”
五羡路在望云山东南口,那边有条幽长小道,小道外有块凸出的巨大山石。杨修夷很喜欢在每月十五坐在那边赏月喝酒,好几次带我同去,凌空悬脚,悠然惬意。不过那个洞穴又深又长,我被他捉弄过几次,之后都不敢去了。
他忽然提及这个,竟像是上辈子的回忆了,那么悠远深长。
我说:“那边不怕,没有这种感觉。”
他微微点头,眉头轻皱,若有所思。
穿过这空旷殿室,是另一条幽长廊道。廊道上多出许多分叉路,地形古怪,如迷宫一般。杨修夷不假思索的走在前头,毫无犹豫,我忍不住问道:“不是不能用玄术么。你的神思还能判断?”
他淡淡道:“我看了眼地图。”
“竟有地图?”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我忙问,“我到底是怎么下来的,不是应该掉在平台上么?再严重点,大不了压坏搭建平台的木板,落在青石板地上啊。”
他回头斜睨我一眼:“你傻了么?你忘了自己的老本行了?”
我顿时恍然:“是阵法?”
他点头:“诛神殿入口共有五处。皆有巫阵掩护,其中一处在大香酒楼。你身上有蕴罡参,加上下坠力道,误打误撞就进来了。”
“蕴罡参?”
“极阴之物,就是你身上的绿汁。”
我一愣,垂头望向腰肢。终于如释重负:“天啊!原来是什么参,我还以为我是妖怪呢!”
他静静的看我,忽然语重心长道:“以后不要一心钻在巫书里,多看看其他书籍吧,别浪费了师父的心血珍藏。”
我虚心受教:“嗯。那你知道这蕴罡参是何物么?为何会出现在我腰上?”
他微微一顿,而后道:“我不太确定,不过已书信给师父了,他不日就会回信。”
已书信给师公了……
我心中一暖,如暖流淌过,抬头看向他,他走在前头,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火光映照他的俊美面庞,如泛着柔光的白玉。
我蓦地想起望云山的腊梅初绽。凌寒吟雪,满山幽香。他靠在树下,曲腿吹笛,面如冠玉,冷风摇曳清枝,花瓣粉洒,纷扬在他发上,肩上,是绝美的画面。那时,我常常躲在屋里。伸手抓着窗棂,踮起脚尖偷看,他蓦地回眸,捕捉到我怯怯目光,笑如清浅梅雪,声音清冽道:“躲什么躲,出来。”被捉到偷窥,我还能颇具气骨:“师父说你恶贯满盈,我才不去。”最后却仍是溜了出去,和他一起堆雪人,打雪仗,虽然每次都被他欺负得很惨,但在我要滑倒摔地时,他总会以高超轻功闪到我身旁,将我扶住。
还有镯雀那杯醉梦南柯,我私心想让陈素颜和穆向才在一起,于是我想害镯雀。如果郑伦真的给镯雀服下,镯雀就此一梦百年,也许我此生都会在愧疚中度过。杨修夷了解我,所以不爱管闲事的他去了西城,将事情告诉镯雀,让她自己抉择,使我免去心中煎熬。
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中,杨修夷究竟为我做了多少事?
“又在想什么?”
他忽然出声,将我从沉思中拉回,我抬头,恬然一笑:“你刚说到极寒之物,我想到一些冬日雪景。对了,那你呢,你是怎么下来的?”
“我当然有我的本事。”
“那我师父呢?”
他看我一眼,眼中突然染上孩子气的得意光彩:“被我踢出去了。”
“啊?”
他哈哈大笑,朝前走去,我忙拉住他,微怒:“你为什么老是欺负我师父!”
他墨眉一挑:“他为什么老是跟我过不去?”
我怒声道:“那你现在踢他干什么!他来救我又没错!”
“那老家伙太招人烦。”
“可他是我师父!他救他徒弟关你什么事!”
他骤然停住脚步,笑意敛尽,如冷风吹散梅雨纷雪,一片净明,黑眸直直凝视我,一本正经道:“因为我想跟你单独在一起。”
“那就在一起呗,你对他……”
我顿时愣住了,抬眼望向他漆黑如墨的双眸,有巨大的情绪酝酿其中,如似海啸一般,要将我淹没在他的浪潮里。我别过头,不敢和他对视,心中长久的坚定不能崩塌,我必须强力撑着,不让自己被他蛊惑。
许是我的眼神躲避惹怒了他,他转头往前走去,冷冷道:“自己跟上。”
气氛瞬间变得沉默,只有火光滋滋烧着,偶尔爆出一串火花。我静静跟在他身后,保持两步距离,垂着头,望着自己鞋尖一起一落。分明脚步轻盈,却觉得脚上如似缠着千斤沙袋,一步一步踩在心头,针扎一般。
夏月楼说我懦弱,我不否认,可我并非不敢爱,我只是不能爱。纵横我和杨修夷之间的。是千山万水的差距,绝非自卑这么简单。她没有过我这么古怪的身子,没有经历过我那么多荒唐惨痛的经历,她自是能说的云淡风轻。
心中悲感愈浓,凌乱凄楚。我抬头看向走在前方的欣长背影,一如既往的孤高轻狂。许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