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视线里,与那些尊上们激烈交锋。
青阳渊陵东野的天外山被战鬼吞没,长壑北地的纵云玉璧和绝地困阵尚在,南外的浊世笑亦未消,到处都有阵法,也到处碎着残阵。
画面渐次模糊,我继续强撑,可在这时,那股熟悉又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欲将我强行拉走。我咬牙相抵,几乎要被撕碎,可终是没有成功。
长剑崩碎,瞬间爆开强大的灵力,向八方冲去。
四面啸动,狂风大作,偌大的巽蒙南湖顷刻掀起万丈狂澜,一股纯正浩荡的清正之力刹那横扫天地。荡尽阴邪。
我咳出浓血,微睁着眼睛,左肩被人推着一股清冽灵力,让我没有被这具身子拖进黑暗。
“婆婆……”
她收回手臂,双眸微泛心疼:“好受些吗?”
我点头。
素指抹去我唇角的血,她道:“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撑起冰寒的身子,是一个悬崖。云破天开。斜斜的一轮落日给昏黄的大地添了笔浓彩。
这样平和的黄昏盛景,千万战鬼嘶叫着四处逃窜,在高耸入云的群山中化为一场盛大黑烟。
崖下火海渐弱。会彻底熄灭,然后霜冻为冰,而这阵法外的方圆百里,天地都将化为一片赤焰。
可视线尽头仍有战鬼。它们越奔越远,我颓然垂下了双肩。
婆婆扶住我:“你已尽力。临走之际,不必那么苦。”
身后十丈外开阔的云颠上,白悉被暗人捉着,喉间封了归海钉。艰难却疯狂的冲我摇头。闲云老怪他们匆匆赶来,还有闫贤先生和那些暗人,不多时。昆仑的几个宗主和说得上话的长老也赶来了。
“初九!”“短命鬼!”
烛司和卿萝飞快奔来,却被画袖和另一个女婢拦住。
天那边。长老们仍视化劫为大敌,有人想要捉它,有人想要杀它,而杨修夷终于靠近它,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我看到化劫开始配合他了。
婆婆唤道:“初九……”
这一刻早已有准备,实在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我想了想,轻声道:“可以的话,让月家的一切在这结束吧。”
让我们永远消失,清净长眠,再不被世打扰,与世纠缠。
“好。”
婆婆答允,一双美眸静静望着我,清如明泉,我移开眼睛,微微点头。
六个多月的书信往来,婆婆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怎能不知道。
她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眼中是护短疼我,我却清楚不过,她是为了杨修夷。
她怕我死后杨修夷又会如六年前那样,而她如今所做,杨修夷必不会忘记。
如果不是我快死了,也许转身,她便会令人将我弄得意外死亡。
毕竟孰轻孰重,除了杨修夷,谁会拎不清?
耳边充溢着战鬼的嚎叫,我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崖边走去,很慢,却用尽了所有力气。
长风迎面,衣裙翻动,披散的长发在身后肆意而舞。
浑身痛的没了知觉,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饥渴,我舔了下干燥的唇瓣,着实不知道现在已过去了几天。
如果还能咬上一口柔城的雪梨该多好,如果还能吃到一口师父的蜜豆糕该多好?
我的生命从未有过自己的选择,除了宣传那间二一添作五。它坐落在金秋长街,每逢傍晚,街道都会被夕阳铺一层暖金,门前车马如流,那些挑担的走夫,推车的小贩来回不绝。街上永远都有甜甜的香味,还有嬉笑追逐的小孩,以及那个不时带几个小弟来欺负下别人的秃头阿三。
我此生做的最后一个梦,是我这辈子最美的一个梦。
越近崖边,山风越大,此生见过太多死亡,也经历数次,所以不觉得可怕。唯一不悦的就是那些昆仑的道人们,这种被见证死亡的过程,真令人厌弃。
遥远天边传来疾呼:“初九不要!”
我脚步一顿。
几乎同时,一声清鸣乍响,一道阔大的护阵凌空而起,六扇雕满凌薇花纹的清蓝壁阵,如似屏风般将我和婆婆环绕其中。
“初九!”杨修夷的声音眨眼便在身后,喘气粗重,怒道,“母亲!”
婆婆声音微滞:“琤儿。”
念影声起,剑光破空,撞在晶屛上清脆碎开。
我一愣,双手微颤,这并非婆婆一人便能设下的阵法。
玉英尊伯低唤:“贤侄……”
“为什么……”杨修夷怒骂,“为什么你们也要一起逼我们!母亲,解开!”
婆婆没有说话,我看不到她的神情。
眼泪直直滚落,我努力压抑的情绪终于破开,才那么丁点,便是令人生不如死的心痛。
我擦掉眼泪,继续朝前走去。
“初九!!”杨修夷暴喝,“还有办法可以救你的,你过来,我带你走!没人拦得住我们,初九!!”
“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