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心里别扭,更觉得他有些事情瞒着自己。瞅了一眼正在忙碌地堆放柴禾的士兵,奇道:“咦,干嘛把城守府周围堆上柴禾浇上黑火油啊?”
老孙头一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是都尉吩咐我做的。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呗!”
耿大囿看见不单单城守府外的大街,甚至连城守府里面的很多屋檐都浇上了黑糊糊的火油,心里更觉奇怪,但知道问这个油滑的老孙头也问不出结果,只好道:“我们火油不多了,省着点用!对了,李博士呢?”
李博士就是李纵,没想到李纵还是帝国大学的荣誉博士。身份还挺尊贵。
老孙头道:“哦,刚才看他去东门营地了。好像在寻摸什么武器还是啥的,那些读书人的事儿,我也闹不清!”
“嗯!”耿大囿更觉奇怪了。话说这个马嵬就已经够神秘的了,现在这个李纵怎么也神神叨叨起来?不是让他居中调度人手守城么?跑东门汉兵营地去干啥?
玉田卫城的东门是原来汉兵驻扎的地方。有一个跟精绝卫城一样的营地。李纵负手走在这里,不时抬头看看四周。
城外的喊杀声在近,但时远时近,又似不是那么猛烈,但又好像会随时依靠这呐喊声就能攻破玉田卫一般。
李纵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幻觉,他只知道,自己这么并没有错。
“李博士。”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纵回头一看,却是耿大囿。
“怎么了?敌军攻破城池了?”
耿大囿疾行几步上前道:“没有,不过马都尉让我告诉你,不需要调兵增援各门了。敌军的攻势很猛,马都尉觉得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城垣,所以打算在城头稍作抵抗就放弃城垣直接进入巷战阶段!”
李纵错愕一下,而后又恍然地摇头苦笑道:“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撑到今天日落或者正午呢!”
“怎么?李博士后悔了?”耿大囿带着一丝调侃味道。
李纵哈哈一笑:“后悔?不错,我是后悔了!如果这个世上有后悔药卖我一定会去多买一些,让自己直接回到当初月氏人叛乱的时候。如果真能回到那个时候,我绝对不会让族人放弃抵抗的,想我怛罗斯李氏也有族人逾千,加上那些家丁死守怛罗斯城堡还是可以的,却因我一念之差都成了数典忘宗之人悔啊!悔啊!”
李纵连续说了两个“悔”,直说的耿大囿心头有丝触动。
“现在和他们拼杀在这玉田卫也不枉。李博士,你怎么到这来?”耿大囿问道。
“哦,我这不是找我们最后据守的地方嘛!”说到眼前,李纵立即从自己的情绪中拔出来,指着这四周井然的汉兵营地道:“你看这里,虽然小,但五脏俱全,我估计若是有三五百人聚在这里依靠营地工事防守也足可挡住数千敌人一时的攻击”
“昨夜马都尉不是说以城守府为中心,层层抵抗吗?”耿大囿奇道。
李纵失笑道:“耿曲长,敌人一旦破城,第一猛攻的肯定是城守府,我们兵不过三千,怎么层层据守,拖延时日?”
李纵话说到这里就没继续了,但耿大囿却恍然大悟。
又被老马给忽悠了。他那以城守府为中心层层据守的话是说给吐番兵听的,可不是真会按照这个方案执行。而老孙头在城守府周围安置了大量的黑火油显然也是要诱敌进入城守府附近,然后火攻之,哪怕把整个玉田卫城都化为一片火海也绝不让敌人顺利占据这里。
“这种绝户计都想的出来,老马要是没鬼,我死都不信!”耿大囿心底暗暗腹诽道。
这时李纵忽然偷偷靠了上来,贼兮兮地问道:“耿曲长,问你个事儿,那马都尉以前真的是一个卫城的小都尉吗?不会是帝国步兵参谋学院毕业的吧?看他排兵布阵和拒敌固守的本事可实在不像一个卫城都尉所能具备的,特别是这种自绝生路的守城战,实在太太”
李纵“太”了两声也没接出下文,反倒是耿大囿接上说“毒辣?”
“对对对,毒辣。真毒辣,不但对敌人,对自己人也一样!”
耿大囿被李纵一说,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人名,但是马上又狂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十五年前帝国枢密院都颁布了他的阵亡文书,连锦公家族都宣布了他的死讯,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唔,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