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斜着眼睛看着秋华,眼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神色,或是同情,或是嘲弄,或是看好戏。
“秋华,你难道不觉得那些丫鬟婆子们今日有些古怪?”春华拉了下秋华,眼里充满了疑惑,自打进门的那一刻起,她便觉得有些奇怪了。
秋华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这绝对和祖母昨日去拜访了叔曾祖父有关系!她也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可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秋华和春华夏华道别了一声,带着飞红匆匆的走回了随云苑。
院子里边一片静悄悄的,一切依旧,院墙边的木槿花依旧抽出了新叶,淡淡的绿色在墙边留下了一个印记,仿佛那是盛放的预兆般,好看的小说:。秋华带着飞红进了后院,里边也是静悄悄的一片,就好像里边没有人一样,只是盆子罐子的碰撞声让她知道还有人在。
秋云推开了内室的门走了出来,见秋华和飞红站在门外,眼睛红了一圈:“姑娘!”说到此处,眼泪珠子滴了下来。
飞红唬了一跳,走过去拉住秋云的手道:“你怎么了?”
秋云往绣房那边望了望,拉着飞红便朝外走,秋华也紧紧跟了过去,就听秋云低声道:“今日夫人将我们都喊去了华瑞堂那边,每人发了三两银子。”
“什么?夫人几时会这么大方了?”飞红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揉了揉额角往天上看了看:“今日那日头好似还是从东边出来的?”
“这银子是改口费。”秋云低下头,窸窸窣窣的在身上摸了一阵,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银锭子来:“这是你的。”
飞红将银锭子拿到手里摸了摸:“什么改口费?值三两银子?”
“从今日起,我们都得喊碧芳院的贾姨娘叫三少奶奶,这就是改口费!”秋云擦了下眼睛愤愤道:“这也是老爷不在家,夫人便自作主张了。”
原来就是那一万五千两银子的用处,秋华站在后边,总算是明白过来,这是容夫人擅自将贾姨娘升了分位。芸华不是说叔曾祖父没有同意吗?可祖母怎么能这样违背族里的意思呢?母亲得知这个消息会怎么想呢?
“母亲。”秋华撒腿冲进了绣房,就见母亲正低头伏在绣绷前边,手里拈着一根针在往绣布上扎。秋华见她脸上看不出半点伤心来,这才稍微安稳了些,走上前去挽住季书娘的手道:“母亲,你不歇息会?”
季书娘回过头来,朝秋华温柔的一笑:“不着急,才绣了一个时辰不到。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只绣了这一个角儿,我不加快些速度,如何能按时交货?”
秋华低头看了看,那绣布上已经出了一角,云气氤氲,中间露出了一块黑色的巉岩,上边的青松仿佛能看得清清楚楚,锋锐而且很有气势般直指天宇。“母亲绣得真好。”秋华轻轻抚摸过绣布,崇拜的看了一眼季书娘:“母亲,这青松是百折不弯的。”
“是。”季书娘停下手,轻轻摩挲着那巉岩上的黑色松茸:“你别为娘担心,娘很好,没有难过。”
秋华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她都还没来得及想安慰母亲的话,没想到她却已经开口来安慰起自己来了。她轻轻的伸手拉着季书娘的胳膊,声音很小的问道:“母亲,你知道了?”
“哪能不知道?”季书娘惨然一笑:“你放心,我早就对你父亲死心了,所以不会难过。你祖母和你父亲喜欢贾姨娘,想要升她做平妻是他们的事情,只要还承认你是嫡女便好,若是这点都做不到,休怪我和他们去拼命。”
“母亲。”秋华抱住季书娘的身子,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咱们和李姨娘一起出府罢,不到这容家住着了,便不会受他们的气了。”
季书娘伸手温柔的摸着秋华的头发,声音轻柔:“秋华,不能走,我们离开了容家以后你便不是江陵容家的小姐了,你会吃很多苦,即便是珍珑坊,也不一定会是你的了,所以无论如何你必须好好的在容家呆着,即便母亲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活在容家。”
“母亲,你别说这样的话儿。”听着这话仿佛是生离死别般,秋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秋华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秋华听了会伤心的!”
“好好好,我以后便不说了。”季书娘笑着捂住了嘴:“快去整理下衣裳,瞧你衣裳上边都是灰了呢!”
秋华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季书娘这才将嘴边的手拿了下来,上边有一丝殷红的血迹,她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来,脸颊上艳红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