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语气里的不屑,嘲讽,鄙薄,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家的孩子,只要能平安回来。别的她们什么都不求了;至于孤儿院什么的。最起码给了他们孩子一个容身之地。她们感激尚且来不及,难不成还会嫌弃?
范丽华看着王氏的目光很不喜。她尚且不知道凌音就是出身z省的孤儿院,不过,下一刻她就知道了。
因为。王氏迫不及待的,甚至有些质问的开口,将矛头直接指向凌音,“叫凌音是吧?听说你也是来自z省的孤儿院的?”
范丽华眉头一挑,看着关彤阴沉下来的脸色,直觉这事儿是真的。但是,凌音,孤儿院,不像啊?!这气质。丫头这气度风范,她不说她是孤儿院出来的,她都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闺秀呢?弄错了吧?!范丽华眉头皱的更紧了。
病房内美人说话。王氏冷哼一声,再次开口,却是以一副说教者的口吻直接对凌音开炮。“要说这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吧,我还真有点不是太喜欢。没轻重不说,教养也不行;家世跟不上也就罢了,关键眼力见太差,跟咱们完全是两个社会的人。说实话,我是不愿意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怕失了脸面!”
说完这些话,王氏又将视线转向关彤和范丽华,一副求认同的模样,“你们觉得呢?若是以后让你们跟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丫头打交道,你们愿意不愿意?大家都是上层社会的人,跟一个没家世没教养的丫头一块儿处着,我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关彤和范丽华同时眉心突突开始跳动。
凌音终于抬眸看了王氏一眼。那眸子,黑漆漆的,像似有暗光在流动;又像是其中有个无底的漩涡,正在以超越人眼力所见的速度狂躁的转动;那其中酝酿着的惊天动地的风暴,罔若能把人撕碎,倒让王氏控制不住的心头一跳。
直觉这丫头有些诡异。
王氏眸光黯了黯,随后却又无所惧的抬头,将杀人一般的眼神射向凌音。怕什么?不过一个没后台的孤儿院出来的丫头罢了,随便找几个人就能把她收拾了。
殷家内定的儿媳又能怎样?没了命,什么荣耀,什么光环,都是空的!
王氏想到这些,眼光又毫不避讳的直接指向凌音,话不是和凌音说的,却是直直的盯着凌音的眼睛,“要说啊,一一也确实是命苦,明明是只金凤凰,偏偏落了难。要是这次真能在孤儿院里找到孩子,可得带回来好好教养。过完年就十七了吧?哎,孩子转眼就要嫁人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家世自然是不缺的,只要能把孩子稍微教养一下,以后就是把孩子嫁到大家族里做当家主母都是使得的,也不担心孩子被应付不来,被人看了笑话。倒不像某些人,本身就是只麻雀,即便飞上了枝头,也做不了凤凰;即便百般手段用尽,到头来,不过穷欢喜一场。”
“王晴你够了,我们家一一要怎么样,是我们家的事儿,你少说两句。”范丽华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压抑着怒气,脸都气红了的关彤,终于知道王晴这一大段的话实在搞什么鬼。
感情这是指桑骂槐来了。
站在别人的地盘上,说着让主人家不喜的话,这么极品的事儿,还真像王晴能做出来的。也亏得老沈忍不下去。想必,若不是为了仕途,和王晴娘家背后的势力,老沈早就和她离了婚。
人都让她这张臭嘴得罪完了,难怪老沈不喜欢这正室,偏偏在外边偷偷摸摸的养了两个情人膈应她,这人啊,纯粹都是自找的,活该!
王晴听了范丽华的话,脸上有些不好看,但看着关彤和范丽华的脸色比她还难看,她倒是觉得心里舒服了点。端着手里的茶,好整以暇的答,“我这不是为了一一好么。”
“王晴我警告你,说话别指桑骂槐的,也别那我们家一一做筏子,我们家一一可不欠你什么。你就消停点,少说两句。”
王晴没范丽华说的有点下不来台,脸面有些黑,但是她刚刚已经出过气了,此刻却是不能再说下去。以免真把关彤惹怒了,这女人可是个生冷不忌的。
王晴没看见关彤的另一只手被凌音狠狠的抓在手里,若不是还有凌音在,说不定她脸上早就挨了两个耳刮子。
就这王晴还要再说两句,“我也是一片好心么。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是我,以后可绝对不会跟一个,从孤儿院里出来的,什么都不会的丫头打招呼,嫌丢人。”
“你……”关彤暴怒。正想挣脱了凌音和范丽华的手,想跳起脚来给王晴一个耳刮子。不想此刻却听到一道冷到不带丝毫情绪的男声。
那声音,磁沉的,带着刻骨的冰冷,没有情绪波动,却让关彤这个当妈的,禁不住的心神整个都跳动了起来。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的倒竖,关彤只感觉浑身冰凉,像似大冬天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那声音让人想起了地狱里的幽冥,冷寂的、鬼魅的、肃杀的、嗜血的,让人有一种想要自我了结的冲动。
而这道男声,她再熟悉不过。她听了将近三十年,却是第一次知道,她儿子哪怕仅仅只是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都能置人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