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媚影狐狸面……
美人在何,夜影流波……
笑着走过去,问她为何会来这里。她道:纵子不往,我宁不来乎?
她陪他过了中秋圆月夜,第二日便离开了。后来他问分号伙计,才知她是快马赶来山东,第二天一早匆匆离去。那个时候,他脑中便隐隐有了一个念头。不想隔了十几天,她又赶来给他祝生辰。两地奔波,怎不疲惫。至此,那个念头更清晰了——他要回去,至少,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当初在路上,他已经开始重新练功,不知是不是翁昙“煮”他的功效,按内功心法运功导气,月余时间便将失去的内息恢复了一层。他保持着早、晚练功的习惯,大约半年左右,散掉的内息便恢复得七七八八。自保肯定没问题。辞了马场的活,他将数月所得银两清点出来,牵了她送的马,慢慢往回走。
原本他打算在嘉景城城郊的作坊找一份简工,再拾些枯柴去卖,总能生活。刚巧这间茶庐原主人年迈,想卖了屋子回家养老,他便将屋子和茶庐一起典下来,算是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她第一次来茶庐的时候,他正在数铜板,她瞧了瞧罐子里薄薄的一层,撇嘴,“卖茶哪能赚银子,反正时间多,你不如卖些馒头、面条之类,即可以打发时间,赚得也多一点。”
也是。他就听她的话,在茶庐外搭起灶台,买了锅、面粉、调料、酱菜之类,每天早上练完功就和水揉面,蒸些馒头,熬一锅粥,再削一些面条出来,有客人想吃了便煮一碗。半个月下来,罐子里的铜板的确增加不少。
江湖事时时有,他不闻不问,满足于现在平常小百姓的生活。七破窟位于江湖风浪的尖端,一年来也闹了不少事,有时她会焦头烂额跑来找他述苦,他耐心听着,从不打断。
这个被称为须弥窟主的女子,其实有着最单纯的心思。多年以前,似乎有人对他说过——
“乱斩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刁蛮任性,喜欢的,掏心掏肝为你好,天上星水中月都肯为你取来,不喜欢的,转身她就忘了名字忘了长相,没心没肺。”
她对他的痴缠,单纯得仿佛灵台水镜,清澈碧玉,让他的心弦绞成一团。
这么一个司空乱斩,他如何能……不爱……
“咦——有碎银子?”她已趁他擦桌子的时候找搬出钱罐替他数起来。一堆铜钱中,有一颗二两重的碎银块。
他眼神一闪,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浅笑道:“午后来了两名公子,好像在为什么事争吵,一位公子要吃面,另一位公子要吃馒头,结果要吃面的公子将一笼馒头全部买下,就是不让想吃馒头的那位公子吃。”
她蹙起眉头,“有没有找你麻烦?”
“你看现在这样子,像有吗?”他失笑,“我把馒头都卖了,面还没煮,那两位公子却自己动起手来。打着打着,就没回来了。”
武功虽然慢慢恢复,有些心思他却淡了,不太想去沾惹一些事,只在见到太过不合理的事情时才会出手帮一帮。
“我发现——”她拈着一枚铜钱靠近,歪头端详他,瞧了半晌,困惑地开口:“你好像变得热衷于赚钱了?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是。”他否定了她的后一个问题,将长凳搬到桌上,将收拾好的碗碟搬回小院。她抱着钱罐亦步亦趋,眉头绞得紧紧的,拼命猜测他这句“不是”可能是什么意思。他不忍她的眉头再皱下去,曲指在额心一弹,“你没错,我是热衷于赚钱。”见她满眼问号,他叹气,“因为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妖目浅浅一眯,写满危险。
“……”
“你想做什么?”她贴近了些,打定主意:只要他说的事不是她喜欢的,她就吻上去封住他的嘴。
“……娶你。”
“……”
“……”
“当真?”她呆呆问。
“是。不过……”他迟疑了一下,“你确定愿意让我娶吗?”
待会儿他只能煮两碗面当他们的晚餐,如果她今晚不回窟里,他会烧水让她沐浴,再催她早早休息。自从有了这间茶庐,她时不时会留宿,这屋子原本有一间小厅两间卧房,他自己一间,另一间他特意做了新的木板床给她,偏偏她喜欢占他的床,害他不得不去睡新床。虽然不能给她如七破窟那般舒适清幽的楼阁殿台,但他可以做到清净、干爽,让她在忙碌之后得到充分的休息。
其实,这种清苦的日子并不适合她,对他而言却足够了。所以,他尊重她的决定,尊重她的愿意和不愿意。
她像被人点了穴,僵硬不动。
他也不介怀,转身点燃蜡烛,笑着转身准备去煮面。等一下她一定会告诉他这些日子的见闻,或生意事或江湖事,他听之爱之,还要留心时辰,等她说得倦了慢慢入睡。
来到后院,提了一桶井水,正将水倒进锅里,她一下子扑上来,吓得他赶紧后退,将她带离炉火。
“不准反悔!”妖目灼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