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定香、五岸侍者、有台,一共八人,七破窟这边是司空乱斩、力儿、善友、陆堆,一共四人。不过善友只和他们同行一小段路,到了下个岔路口就分道扬镳。
一路上,老实说她的心情真的很好。为了行走方便,她一身公子打扮,信马游缰,折扇摇摇,投宿时又出手阔绰,惹来不少女子倾慕的视线,不过她的视线全在他身上,哪有心思理会其他人。然后她很快乐地发现,自己作男儿打扮时,他的视线会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些时间——这个发现让她心情更好。
她的“雪狮子向火”之态,瞧得力儿叹气又摇头。自家窟主如此模样,她不沉稳怎么行,不大度怎么行。
常言道:久逗无趣。虽然同行,司空乱斩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言辞上傒落或逗戏定香,多数时间她只是静静注视他,路边休息的时候看他牵马,溪边洗脸的时候看他临水发呆,故意放慢马速落在后面看他背影,看他挽袖喝水,看他和有台轻语,看他……真是……百看不腻……
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沉得住气。
她已经升华这么久了,他什么时候才会升华啊?
他们之间完全僵住了,她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对她动心。也许她应该做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女魔头,坏事做尽,只有这样他这个正义侠士才会“追”她到天涯海角——她很自动地省掉一个“杀”字。又或者她应该费些心机和时间,设出一个巨大的局,引他一步步陷进去……
“小姐,前面有条山溪,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力儿有些受不了八月的日头。
因为时间充裕,他们的马速并不快,听了力儿的话,她看看同行的和尚,见他们没有异议,便打马向林子走去。陆堆和有台年纪相近,相处几天便成了朋友,听到休息,两人立即跳下马往树阴下跑。
下了马,她将缰绳往鞍上一搭,任马儿自己找草吃,她则走到溪边掬一把溪水洗脸。取出丝帕拭脸时,她还在考虑刚才的念头——设局骗他的可行性。
设一个连环局,牵出一批相干不相干的人,死几个,伤几个,把他牵扯到局里,让他受到极致的打击和极致的震撼,让他动心,让他喜欢,让他忘不了,让他魂萦梦牵……
唉——临溪一叹,她不想再推演下去。
用恶俗一点的比喻吧:他自律,他冷静,他醉心武学和佛法,他的帝释之心和修罗之心契合得完美无缺,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其实是一个骄傲的人。
那么的那么的……骄傲……
骄傲到若不是他自己肯动心、自己肯低头、自己肯折腰,谁能弯了他的傲骨?
强行折断,无异于鹰隼折翼、杀鸡取卵,她怎么舍得。
最恼人的是那些江湖帮派,掌上明珠啦,最得意女弟子啦,刁钻小师妹啊,聪明冷艳大师姐啦,有事无事跑到伽蓝茹素,借机和他花前月下谈禅说理,其乐也融融……
融她们个琴瑟琵琶啦!
为此,她不知道折了多少纸扇,断了多少竹笛。有很长一段时间,放在她书桌上的折扇都是新的。
不过就是两情相悦的问题嘛,怎么到了她身上就变得如此复杂?她可不可以哭啊……
浓烈的杀气突然从林子里迸发出来。银光闪如利电,数名黑衣人仗剑袭来。轻迅的步伐,敏捷寒利的招式,隐秘压抑又快速爆发的杀气,他们显然是特殊组织的杀手。
司空乱斩坐在溪石上,保持屈膝叹气的姿势,一动不动。能散发这种阴暗气息的家伙化地窟比比皆是,想吓她?嫩了点。
剑在两尺距离被力儿挡开。
力儿会剑,而且不比那些有名有号的江湖侠女差,何况力儿有一种天生的优势——力大,她不仅挡开杀手的剑,反冲的力量更是将杀手逼得纵身倒翻,滚地三圈才站住脚。
僧人们和杀手已缠斗在一起,虽然应付起来不困难,但杀手有剑,僧人们手无寸铁,只能以守为主。
看和尚比斗就是火大,拖拖拉拉,不干不脆,明明一掌就能打趴的家伙非要用十招去周旋,美其名:上天有好生之德。
她并不担心和尚,视线锁在陆堆身上。
陆堆一直住在夜多窟,听说他早上练拳,下午练剑,晚上练内功心法,四个多月下来,招式倒练得有模有样,脸色不再苍白,人也精神不少。夜多窟果然是个学武的好地方。她分心表达了一下对某只蝴蝶的佩服,以陆堆为中心,暗暗观察四周的杀手。
看似突袭,缠住和尚和力儿的杀手却有意无意地将他们拉远,中间的空白是她……和陆堆。
他们的目标是陆堆。
双指拈着沾了溪水的湿帕,她叹气,不怎么情愿地站起来,拍拍衣后的灰尘,突然就出现在刺杀陆堆的那名黑衣人身后。那人警觉,不回头,一记“寒蟾吸水”,剑已从腋下向她刺来。她纵身飞跃,从那人肩头凌空倒翻,落地之前将碍事的陆堆一脚踢开,扣住黑衣人手腕向自己怀中一拉。黑衣人眼中一厉,欲转腕挥剑。未料她反手一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