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下战帖差不多吧。”
又是秋赛又是西僧,伽蓝有得忙了。她幸灾乐祸,心情大好,“西僧什么时候去?”
“大概就这几天。”
“最好不是明天……”轻轻浅浅的话从嘴角飘出来。西风卷过,满地斑斓随风游走,打着旋儿在凿了“千沙界”三字的大石边停住,砌成一朵自然的小叶堆。
蓦地,团团坐的侍女纷纷起身,齐向石后绕出的男子揖礼:“见过我尊!”
她坐着没动,看那一袭云紫袍的身影走入亭内,看他坐下,自己取了壶冲茶。
眼前这人俊美无尘,却又满身邪气,对她则是一个亲近的存在。或许他的喜好行事她不会有兴趣,但她也不会去指责或不满,而是带着一种期待的心情去放纵他。
他让她想亲近,血浓于水的亲近,仿若兄长一般……
我尊玄十三。
“瘦了。”玄十三吹吹茶水,瞥她一眼。
“相思嘛。”她摸摸脸,也不隐瞒。
邪眸浅浅眯起,玄十三倾头笑问:“当真?”
“当真。”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开始只是戏弄,然后……”她将头枕上胳膊,拉起他伏在案上的衣袖卷玩。这不是为了欣赏布匹或花纹,纯粹就是一个无意识的举动,“成真了……”
“那就让他成真。”玄十三笑得惊天动地,“只要你点头,我就上伽蓝找句泥提亲。”
她鄙视地瞪他一眼,“你以什么身份去给我提亲,我尊?”三年前为庸医去岭南印府提亲,一见印老太君就叫人家“亲家母”——不要把他们也跟着叫老好不好?
“长兄为父,你可以当我是父亲。”
“……”她向后瞥一眼,侍女们纷纷掩嘴告退。她吐气,一脸的笑假,“父亲大人,您贵庚?”
“二十有六。”他今日闲情得趣,和她一唱一喝玩笑起来。
“高寿啊……”
“乱斩。”玄十三突然正了脸色,“你不喜欢江湖事固然好,但有时候商场比江湖更让人提防。我允许你为了扩张去捣乱,但我绝不允许那些在你背后捣乱的人存在。”
她默默垂眼,勾着他的衣袖扁嘴,“善友又向你告我状了?”
开疆要先锋,她喜欢事必躬亲嘛。是,有时候冲得太厉害抢了其他人的利润,人家心怀怨怼也是应该的,再遇到几个小心眼上演破釜沉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戏码,面临的危险和暗杀其实不比江湖恩仇少。大概善友知道他的念叨对她来说就像老婆婆嘀咕,所以转向我尊告状,让我尊来提醒她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天津“天孙翔”分号的开业就遇到一些麻烦,地头蛇太强,手下中的江湖能人多,在京师又有朝廷大员给他靠,对入城开店的新到商者,那家伙居然收三万两的开路费。
三万两,够买他的人头!
这事让她伤了好一阵脑筋,最后,她借冰代之力牵进另一名朝廷要员,且这位要员正是那位靠山大员的对头,两虎相斗,靠山大员哪还有心顾及抱他大腿的地头蛇,何况这条地头蛇的名声也不是很好。所谓舍一卒而得一城,卒子可以再找,城池却不能拱手相让。地头蛇兵败如山,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地找她算账。
呼,她小命还在。
玄十三并不赞同她的事后庆幸,轻道:“我希望我的须弥窟主永远都那么活蹦乱跳。”
“……我又不是鱼。”她轻声抱怨,在玄十三认真的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
山风拂来,落叶铮铮下,漫天飞舞,卷出一种世事随缘的感叹。千沙界内,两道身影闲闲倾坐,偶有低语飘出。
次日,初阳的第一缕光照上山尖时,司空乱斩已经起身了。对着镜子左转右转,再凑近端详额心的绛红色佛桑花钿,她满意地点头,精神不错,肤色不错,丹田充沛。
出门,撞到院中练功的力儿,她这沉稳大度的侍女非常理解地瞟了一眼,只道声早,没跟上来。下山,遇到扫地的商那和修,嘻嘻哈哈叫了声“窟主早”。渡江,乘的还是“百家姓”艄公的船,船行水时,她无聊问艄公姓什么,他说“今日姓彭”。
下船上山,这个时辰,青石道上已经有一些虔诚的早起香客,正赶着到七佛伽蓝上“百炷香”。她取道小径,快到山门时,发现前方有一队僧侣,衣袍深红,不是伽蓝僧袍。中间一名僧人坐在四人软轿上,从后看去,他裹着金纹蓝底袈裟,标准的光头、香戒。其他僧侣排成两队,正好挡了她的路。
她提气掠步,从侧方绕过他们,刚在队伍前方拐角的青石阶落足,不料身后传来浓郁腻人的檀香。她警目回头,是一名风仪翩翩的和尚,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再看软轿,已经空了。
“姑娘好轻功。”和尚向她行礼。
你的轻功也不差——她笑了笑,没出声,转身踩阶上山。
和尚跟在她后面,完全不介意她的冷淡,朗声道:“贫僧释摩兰,刚才唐突姑娘,还望见谅。只是姑娘适才云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