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垂头不语,她再道:“你配叫我……娘子吗?”
原来是被妖女美色所迷的傻小子——众人心头渐渐明白。
“友意……”她弹开欢喜参差,“我瞧他心烦。”
夜多窟主今日心情本就不好,原想找杀手出出火气,没想到这么不经打,听她如此开口,俊容绽出一抹妩媚花心,杏花眼底流光溢彩,“楞迦变相十六式”中“灵龟摆尾”应气而生,身影缥缈如烟魂,直取青年下盘。
青年以等同的速度避开他的攻击,遥遥站定后,双拳护于身前,眼底有丝惊诧。在遥方郡遇到这位夜多窟主时,只当他是陌生人,保护溪儿用的也是粗浅功夫,今日他来势汹汹,厉风过耳,莫怪能纵横江湖嚣张恣意。大概溪儿也是如他这般的人吧……
杏花眼光芒瞬绽,兴味入眼。以绵绵细拳开路,五十招之后转为快掌,忽大忽小,忽赤忽白,三十招之后转掌为刀,劈、挂、点、拐、提,每一式都用上七成力道,以试青年身手。百招之后,他提气八成,以“楞迦变相十六式”中第十式“云龙蜕骨”快击一掌,正中青年胸口,将青年击飞,眼看就要撞上佛塔一角——
僧袍飞扬,袈裟过空,俊容的僧人险险拦下青年,带回坡前阶下。
青年偏头欲谢,蓦而喉中一腥,涌出一口血,足下趔趄不稳。僧人在他身后扶了一把,垂眸轻叹:“般若我佛!”
“戒香师兄!”有台挤啊挤啊挤到僧人侧方,好奇看了青年一眼,问:“他没事吧?”
戒香盯了有台一眼,眼神遥远朦胧,仿佛从这一眼里看到些什么。修行不可贪嗔痴怨……他轻轻“嗯”了声,放开青年,垂下的眼掩去适才浮动的情绪。
有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黯然,心头也是一痛。一年前,伽蓝三香共修佛法,各持所长,喻为江湖美谈,而今,三香只剩戒、慧两位,定香师兄却因迷上须弥窟主自觉愧对佛颜,被释摩兰逼得当众殒命……这人,是勾起了戒香师兄对定香师兄的怀念吧。
赛事在即,别出其他乱子才好。有台闪闪神,扶过青年小声道:“这位兰若,你受伤不轻,且暂时忍一忍吧。佛云:如无所有,如是而有。愚夫异生于一切法无所有性,无明贪爱增上势力,分别执着断常二边,以于诸法不见不知,分别过去未来现在,由分别故贪著名色,著名色故分别执着无所有法,于无所有法分别执着故,于如实道不知不见,不能出离三界生死,不信谛法不觉实际,是故堕在愚夫数中。”
青年听得头晕眼花,加之受伤让他气血翻涌,差点又喷出一口血。“你说什么……”他皱眉。
“……这些人都是些蛟党孽龙,惹不起,惹不得。”有台耐心劝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怜他定香师兄就是忍不下一口气,郁郁寡欢,让释摩兰有了可趁之机。
青年:“……”
“小古锥,见了师叔还不过来恭迎?”闵友意卷袖追上,欲捉青年。
戒香移步挡下,却被他闪掌缠住袖布拉出阶外。
“要的——就是——你!”夜多窟主笑面生狞,鬼哭狼嚎中隐隐有丝笑意:他要找个耐打的才行,那小子轻功虽好,却心不在焉,打伤了也没趣。
青年要追上他们,有台眼快手快拉住他,“兰若你别动,等夜多窟主气消了,他、他就不会找你麻烦……”话虽如此,却有点底气不足。
“可是……”
“请听小僧一言,饮光窟主来来去去总是妖风阵阵,切莫沾身。”
“……”
念念叨叨之间,远远佛塔上,两道身影交织错落,蓦地,悬钟破空长响,声动天下。
等到悬钟唱静,精致妖容低垂如醉牡丹,欢喜参差旋旋掩面,绛袖翻软,声若九天玉音:“各位对本届赛事可还有异议?”
“……”
“若无异议,请移步千佛阁,签下各位的大名,以兹见证。”
“……”
“魔岩禅师,指教了。”拱手福礼,牵衣入轿,对有台身边的青年施舍一眼也懒。
魔岩向僧众点了点头,立即有小僧人引群雄入千佛阁。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商那和修偷偷走到有台身后,左手“啪”地弹开一把扇子,右手“啪”地再弹开一把扇子,前后摇摆,滑稽似孔雀开屏。
“商那和修!”有台满脸通红。
少年勾唇逸笑,眼睛盯的却是嘴角带血的青年。
有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跳起来拦在青年前面:“他、他受伤了,你……你不要欺负他……”就是底气依然不足:商那和修可是记仇的人,这位兰若又打伤过他,难保他不会借机找这位兰若的麻烦……
两把扇子不轻不重敲在有台的青青脑壳上:“多口阿师!”
有台吃痛捂头,瞧到商那和修又举起扇子,赶紧闭上眼睛等着接下来的两敲。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他睁开一只眼,前方空空一面,哪有商那和修的影子。呼——才松一口气,衣袖却被青年捉住——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