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了,看看他,再瞧瞧自己的手掌,低喃:“我……我会……”
“悠云雁过。你没忘嘛!”闵友意咬牙切齿。
“可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向澹台然看去。闵友意哪容她思考太多,收了杀气,只用一成内息,握掌成拳,以“灰飞烟灭拳”迎了上去。他用“牡丹同观”,她无意识就使出了“惊雁鸣空”,他转“扣牙惊齿”,她则用“过雨采苹”。百招下来,她微微喘气,他却慢慢收了怒气,恢复成温声软语的俊公子。
趁着锁拳绞住她双臂,他轻笑:“你知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功?”
她似乎被自己的动作吓呆了,乖乖摇头。
“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他吊起了大书袋,摇头晃脑,“虽然没了记忆,你的武功还没忘。那是你的独门绝学,镜反功。”
“……”
“再说你不是冰代,我马上拆了七佛伽蓝的夜多殿。”
“我不是……”她小声说。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他炸开了,解了锁拳,以“攀花折柳手”直取她四肢大。
她被攻得措手不及,慌乱之中抬掌拒挡,又是双掌相击,他因怒气翻涌动了三成内息,一击之下竟然将她震飞,撞上后门摔进庐屋。
部众们的脸皮全部不受控制抽搐起来——他们只是想找回饮光窟主,连同她失去的记忆,现在,眼前,怎么像追杀一样!
“糟!”闵友意怒火全息,气急败坏冲进庐屋将昏迷的她抱出来。“冰代!冰代!”轻探她的腕脉,他暗责自己一时大意。
“夜多窟主!”孙子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要是窟主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定……她一定要……
“子子你别哭啊,她没事啦!”吓得闵友意赶紧将怀中女子交还给饮光窟小侍女,就怕她一记琥珀索甩过来。
孙子子揉揉眼睛,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捏起袖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灰尘,低叫:“窟主……”
“我来……”闵友意想伸手帮忙,被饮光小侍女狠狠一瞪,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夜多窟主……”孙子子负气道:“我家窟主不就是打了您一巴掌吗,您要是心里不服气,我让您打回来总行吧!”
闵友意垂眸低头,一句话也不敢回。
“您为什么要趁着我家窟主失忆无助的时候欺负她!”
“……”
“我家窟主的武功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柔弱轻虚,哪经得起您一掌。”
“……”
“难得找到了人,却又被您伤成这样。”
“……”
“我要回去告诉淹儿,您欺负人!”
“……”
冤枉……夜多部众在心头一齐呐喊,为自家窟主的蒙冤不值。如果饮光窟主受了伤,他家窟主哪会是垂头丧气乖乖听责的模样。饮光窟主的刁钻他们认了,想不到饮光窟小侍女也能颠黑为白,改朱为墨。宁负天下,莫负红妆,窟主啊,您真是卓识远见,才高九斗……
昏迷的女子突然抱头低叹。
饮光小侍女立即噤声,垂眼注视慢慢转醒的女子,目不转睛。
女子抱头压向膝盖,辗转半晌,低低低叹,宛如承受着宿醉后的难耐。
抬头,素墨的长睫如震翅的稚鸟微微一挣,徐徐张开眼。
扑通!扑通!饮光小侍女按着自己的胸口,忐忑又期待。
女子蓦地一挣,受惊吓似的推开小侍女,歪头,迷惑不解地注视她。
“夜多窟主……”孙子子哭丧着脸低泣:“怎么办,窟主还是没恢复啦!”
闵友意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她:“你以为我是庸医?”失忆这种事,庸医都不保证治好的准确时间,他怎么敢?
饮光小侍女难过地低头揉眼睛,不防澹台然突然欺近,揽过溪儿施展独步轻功纵上屋顶,向树林深入逸去。
“这次再让你跑,老子锯了伽蓝大门的香枫树!”闵友意兴味一笑,甩袖相随,身如逆天青龙,直冲云霄。
部众们立即分两路侧方夹追,但——
闵友意身影才到树梢……
两路部众还没提气跃起……
澹台然像一只布袋被人从树林里抛出来,身影在空中飞出完美的半圆,“咚”地一声落在地上。
数十双眼睛盯着林中一点,万籁俱寂,神州萧条,鸦雀无声。
一人慢慢从林内走出来,步履轻沉,不疾不徐。然而,在那起步和抬足之间又带了些傲慢和压抑,仿佛走在白棉铺就的孤道上,两侧皆是深渊。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