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摩兰并不将杨家护院看来眼里,抬剑直视澹台然:“贫僧希望澹台施主给中原武林一个解释。”
澹台然眯眼斜他半晌,响亮地蹦出三个字:“不知道!”
“那贫僧唯有带你去见明王阁离阁主,以证贫僧的清白。”释摩兰甩袖挥退扑上来的护院,以小擒拿锁他双腕。他有溪儿在怀,不愿与释摩兰正面交锋,以影步闪避。释摩兰见杨家家仆越来越多,不想拖延时间,突然使出一招“青龙出海”击向他后背,他护住溪儿,不料这一拳是虚晃之招,释摩兰变拳为掌,变换角度,以天竺绝学“摩耶掌”直击他怀中昏迷的溪儿。
旋踵之际——
“啪!”双掌相击发出清脆声响。
众人怔愣。接下释摩兰这一掌的是……
溪儿!
睁开眼的溪儿。
接下摩耶掌的同时,溪儿已跃身离开澹台然,足尖在他肩上轻轻一点,衣裾飞扬,如旋转的半开莲,徐徐落在释摩兰前方。
青瞳半眯,背手而立,她微抬下颌,神情冰寒,以倨傲鄙视的眼神睨视释摩兰:“汝等伤我部众,识趣的,留下一手一足,我可以不计较。”
“你……”一段恶劣的记忆在释摩兰脑中被唤醒。他重新打量这名被称为“溪儿”的女子,越瞧越觉得眉眼神情似曾相识。
“果然不能给和尚敬酒。”溪儿右手一动,众人也没看清出了什么事,只感到脸上阵阵凉风,她已和释摩兰缠斗起来。
狭小的卧室内,溪儿步法诡谲,身影缥缈不定,如魅影似鬼幢,间或掠影在众人眼底时,却又仿佛美人折腰采花,一颦一笑皆动人。
沉肘,侧推,释摩兰被她一掌打出撞上墙壁,结结实实吃了一杯罚酒。
环顾四周,她皱眉:“这是什么地方?”
扭头,搜寻不到自己认识的人,她也不在意,信步走向释摩兰,唇角勾起如一弯新月:“汝等差点让我摔下……”
“当心!”澹台然大叫,闪步飞腿,将释摩兰突然刺向她的剑踢开,又习惯的将她拉到身后保护。
她未妨被他扯开,眼前一花,脑中倏地一阵剧痛,竟然直直倒下去。眼见跌倒在地,一阵夹雪凉风蓦然扑面,众人头发凌乱时,她已经被冲进来的人影接在怀。
短发锦袍,满目杏花,夜多窟主闵友意。
闵友意将她揽抱在怀,伸手拂开她额前的覆发,轻叫:“冰代?”
幽幽转眼,她睁开眼,神色清明,突然瞪圆碧眼,抬手一巴掌呼上闵友意的脸,大叫:“然哥哥!”挣脱闵友意跑到澹台然身后。
那一巴掌不重,但音质清脆,玲珑动人。
放眼江湖,能在“玉扇公子”闵友意脸上呼一巴掌的人屈指可数,她不但呼得轻而易举,还呼得轻飘飘乐悠悠,为那张俊美如琼枝的脸留下几道红痕。堪称吉光片羽,难得,难得。
闵友意:“……”
她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缩回头,死捏着澹台然的袖子不放。
玉面铁青,短发俊公子对着院外墙角大吼:“庸医,你给老子说清楚!”
众人迟疑不定望向墙角,不知后面躲藏了什么人。墙角悉悉窣窣,须臾,跳出一只棕斑色的花猫。
“喵!”棕斑猫跑到不知何时赶来的杨爵腿边。
闵友意蓦然扣住释摩兰,提着他的衣领纵身跃上屋顶,转眼失去影踪。
一场混乱。
在杨爵的轻咳下,杨家下仆立即识相地作鸟兽散。命下人另外整理一间干净的客房,杨爵拍拍澹台然的肩,无声离开。
澹台然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从头至尾不吭一声。
隔天清晨,下仆见客房没动静,轻轻敲门,不见里面回应,便提胆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下仆叫了声“澹台公子”,小心翼翼向室内瞧了一眼,这一看,大惊——床铺干净得就像没人睡过一样。
澹台然和溪儿消失了。
杨爵盯着家仆从枕头下取出的留信,沉默片刻,接过来。还算澹台然有良心,知道给他留书一封。
抽出一读,不外是谢谢他义不容辞出手相助,得友如此夫复何求之类,只提了他与溪儿将离开一段时间,去哪里却只字未露。他曾听澹台然提过,溪儿失去了一段记忆。溪儿昨天出现短暂的异常,那武功,那神情,再加上神出鬼没的短发公子,让他忍不住为澹台然的未来担忧。
然兄,你到底取了谁?
正在杨爵渺渺然感慨的时候,一道身影蝴蝶似的飞进来……杨爵很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可他没看错啊,锦袍短发的公子从檐顶上直接飞进屋子,全然不是从门阶上走进来的。
这短发公子无论容貌形气都那么夺人心目,直比雪后的玉枝琼枝,虽然昨天见过,今日再见,他仍然瞧得呆了,愣在原地不知反应。
“拿来!”短发公子不耐烦地伸出手。
杨爵不知道他要什么,不过还算良好的家教让他拱手施礼:“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