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说那个谢绣……”她摇着狗尾草跳了两步,“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他?”刚才他们三人抱头搭肩在角落里咕咕哝哝,她又只顾着吃,没注意听。
“他是个江湖大盗。”他眉飞色舞开始说故事,“这谢绣在江湖上可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兰池夜盗’。因为他行盗时从来不穿黑衣不蒙面,却是一身锦衣繁绣,衣下是金线绣出的孔雀尾,身上还有一阵说不出名字的香气,而且呀,见过他的人都说他长得很美,无论对男人还是对女人都有一股迷惑的魔性,所以有人感叹:带翻金孔雀,香满绣蜂腰!”
“兰池夜盗……谢绣……”她喃喃自语,努力回忆刚才那人的模样,只觉得江湖传说太神奇,离她太远。
“溪儿你看——”他羞怯地瞟了她一眼,夕阳在眼中熠熠晶晶,“水光绕绿,山色送青,竹木扶疏,交相掩映,林中禽鸟,声如鼓吹……以后……我、我是说……我们成亲以后,我每天都带你看这些美景。还、还有,我每天打猎、种土豆,养猪养鸡,赚钱养家,你、你可以学女红、学煮饭,晚上我回家了,我们可以一起练功,一起数土豆花,一起看夕阳再一起看日出……我、我们……你、你给我……”生个儿子这种话,他就是说不出口,怎么办?
好羞啊……他自己都觉得脸红。可是,他为什么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全身好像都在用力地期待未来的生活……
美好啊……他热泪盈眶。
她低头扯狗尾草,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虽说以前的记忆没有了,他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和关心却不是做假,遇到危险的时候绝对站在她前面,还努力赚钱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虽然粗茶淡饭,却温暖怡人。
这人,以前的自己是真的喜欢他吧……
成亲……她有那么一点……期待呢……
“然哥哥……”她站到驴子的另一边,偏头看他,“你答应以后给我买胭脂的。”
“是。”
“不许抵赖。”弹开扇子掩去如水双眸,也将脸上的暖暖春光一并掩了去。
一行白鹭上青天……他盯着七个黑字,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咧出傻笑,“不抵赖。不抵赖。绝不抵赖。嘿嘿……”
溪儿这是答应他了吗?
害羞的溪儿没让他心跳加快,却给了他另外一种感觉——心痒。
现在亲亲她的脸,她应该不会拒绝吧……心痒的后果就是色心大起,澹台徒弟心生邪念,意图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自己未过门的娘子。
他嘟起嘴……
缓缓地……靠近……靠近……
“咚!”一人从后面撞过来,让他结结实实吻上了……驴背。
“谁呀!”他火大地跳起来。
“嘘——”撞他的人将食指压在唇上比个噤声,转眼向前方树林跃去。虽然快,还是让澹台然看清了容貌——十六楼里被明王阁一群人追击的谢绣。
捂嘴哀悼自己的吻,他牵起毛驴继续走。
“他……”她指指树林。
绕到她身边,捉过她的手牢牢握住,他小声说:“什么都没看到。我们回家。”
她向他贴近了些,有点害怕。
没多久,明王阁的那群人从同样的方向冲出来,横眉竖目叫住他们:“喂,前面的,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人从这里经过?”
他把她护在身后,慢慢摇头。
“真的没见过?”一名长相粗犷的男人将剑压到他脖子上。
他哭丧了脸,“小、小生和娘子是要回家的,我、我们没看见有人啊!”
“和一个山野村夫计较什么,师兄,这里只有一条路,我们还是赶紧往前追吧。”男装打扮的女子挑开男人的剑。
呼啦啦,这群人各施轻功,浩浩荡荡跑出一溜烟。
澹台然一手溪儿一手驴,面不改色继续走路,不料驴背上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多谢这位小哥。”
两人回头,驴背上坐着的是……
“你、你怎么在我的驴背上?”澹台然大惊。
“我飞上来的啊。”锦衣公子笑眯眯,坐得安稳极了,一点也没有下来的意思。
竖起食指,澹台然指向锦衣公子的鼻子:“你、你是谁?”
“在下姓谢,单名一个‘绣’字。”
“兰池夜盗谢绣!”
“哦,看来这位小哥知道在下的名号。”谢绣在驴背上皱了一下眉头,“啊,我不能让人知道我的真面目,这是行走江湖的大忌,如果这位小哥知道了在下的真实身份,在下只有……”眉峰刹时阴冷一片。
“你、你想怎样?”他赶紧将溪儿拉到自己身后,不信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灭口。
“我想……”谢绣忽地从驴背上跳下来,拍拍手,“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明王阁那群人又死咬着我不放,这里荒郊野岭的,也没个休息的客栈,不如这样吧,小哥,我今晚在你家借宿一晚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