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阁主不能为吾破关,取出边马秋声?”
椎名轸盯她半晌,大笑:“我平生有三最,只穿最华丽的衣,只喝最烈的酒,只抱最美的女人,若窟主能让椎名轸惊艳折腰,莫说为窟主取剑,就是边马秋声送给窟主,椎名轸也绝不皱眉。”
她举袖掩面,只露一只炭线浓绘的薰眼,惋惜叹道:“不能让阁主为吾取剑,实乃吾之悲伤。”
“……”
“如此,请阁主带路吧。吾去破、关——”
凄凉中带着失望,悲伤中带着坚韧,如此神情倒让椎名轸脸色三变,摸不清她的意思。
今日邀她到此,本就有试探之意,她提出看剑,他正好顺水推舟,原以为自己言辞不羁,她会调开话题或玩笑过去,没想到被她顺水推舟,把自己衬成了负心薄幸之人。
还有那尾音的调子,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惊讶,抽筋,强笑,最后,椎名轸终于将笑容定在脸上,连道:“好,请窟主和澹台公子随我来。”说完,纵身跃下雾阁。
计冰代和澹台然对视一眼,轻功相随。
北塔外观与寻常塔楼无异,有栏有门,只是,当第一层大门打开时,里面却是一道铁墙。
“边马秋声就在里面。”椎名轸拍着铁墙解释。
计冰代绕着铁墙走了一圈,回到原地。原来北塔是双心塔,外塔土木结构,就如人之外衣,内芯却是铁铸之塔,如果说里面没有机关,她倒不信了。
椎名轸道:“内塔有五层,机关各异,依上至下分别是:风多力,依井蝶,雾夕莲,眉间黛,唇上朱。”
“阁主说的是机关名称?”澹台然默记。
“即是机关名,也是塔层名。”椎名轸负手微笑。
“听起来很风花雪月。”澹台然实事求是。
椎名轸点头:“的确很风花……”雪月两个字没说完,计冰代已掠步跃上顶层,澹台然急步追上,将堂堂雾阁之主凉在一边。
……椎名轸盯着空荡荡的前方,风吹动肩上长发,飘起,落下,飘起,落下,一时有些遗忘的悲伤。
“阁主!”塔外侍者匆匆跑近,“韩老板又差人来问了,湘阴新来的那位知府他们要怎么对付?”
椎名轸皱眉:“不是告诉过他,先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官。”是清官,就用对付清官的办法,是浑官,那就投其所好、拉拢掌控。
侍卫又道:“韩老板从京城那边打听到一点事,是关于新上任的知府。”
椎名轸不耐烦道:“红如年的底细吗?韩是斐又从什么人嘴里听到什么传闻了?”
“他也是小心使得万年船。”侍卫低头道:“这百里地界,三会两帮,对阁主总要倚仗几分的。”
三会,乃是三大商会,两帮,则是两大粮帮。雾阁在江湖上名声平平,不过不失,但在这洞庭湘阴地界,却是经济命脉的掌控者,或许没到富可敌国,但粮路进出,温饱食粟,却是安邦定国的第一要义——是故,侍卫才敢说出那番话。
“韩是斐打听到什么?”椎名轸叹叹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侍卫道:“红如年是翟銮一脉的人。”
“从哪里判断他是翟銮一脉?”
“韩老板说,是翟銮举荐红如年为湘阴知府。”
椎名轸玩味道:“就凭这个?”
“上一任知府是康王的人。现在迁到京师就职,看似降了,实际上升了。”
“韩是斐到底在担心什么?”
侍卫歪头斟酌了一下字句,道:“康王和翟銮向来各成一派,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康王的人走了,翟銮的人来了,这算是谁赢?”
椎名轸的温和实在装不下去,甩袖道:“人还没到,猜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
“小心使得万年船嘛,阁主。”
椎名轸:“……”
侍卫:“……”
椎名轸深吸一口气,轻道:“我今天有客,韩是斐再有什么事,也等过了今天再说。”
“可是……”
“帮会的事天天都有,你非要在今天烦我是不是?”椎名轸怒了。考虑到刑九月还在雾阁外守马车,他尽量压低声音,不然,他非要把这侍卫扔进洞庭湖喂鱼。
侍卫知他是真的生气,赶紧告退。
椎名轸又站了一会儿,揉揉脸,念着“风花雪月风花雪月”,然后端着一张自认完美微笑的脸走出北塔,坐到侧边的小亭子里,晃着细腰壶,等计冰代破关出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