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横秋:“这样玩才有意思。”
“……”
“就如看戏,一部戏,折子越多越尽兴。台上的桥段要波折起伏,生旦净末的情怀要忐忑起伏,时而欲语还羞似小桥流水,时而琵琶铮铮如沙场点兵,欲得的,得不到,欲思的,思不成,欲恨的,却贪那一眼花心,欲怨的,却恋那一点温柔,拉拉扯扯,摇摇摆摆,将看客的心思吊上来扔下去,吊上来再扔下去,反反复复,复复反反,玩得他们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甩袖落幕,岂非人生一大快事。”折扇一翻一转,如天官素手,牵云起雾。
子子眨眼:窟主的意思就是……玩完了甩手,任你东南西北飘,我意逍遥足矣?
她偷偷抬眼,自家窟主妖眸半敛,素额微偏,眉眼唇角一点情绪,非笑非嗔,非怨非怒,纵然是那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朝堂贤相,也不过如此气度吧。
是这个意思……子子肯定。“窟主……”软软靠过去,搭在摇床边沿看着渐渐漂亮的婴儿,她深深一叹,“您总是让子子无言佩服。”
“如何是无言佩服?”
“仰之弥远,俯之弥深。”子子叹口气,满脸的先天下之忧而忧。
饮光窟主闻之大笑。摇床中,婴儿四肢蜷动,慢慢睁开眼。
同一时刻,听剑阁——
澹台然、神羞和石勒正站在阁外。石勒从开封回来,似乎是有事要办。
听说了伽蓝七战,加上神羞碎碎叨叨的描述,石勒对澹台然是同情多过可怜。趁大家聚在一处,他道:“兄弟,竹外桃花三两只,天涯何处无芳草。”
澹台然眨眼。
“我们家窟主是祸害啊!还是属千年的那种。你把心系在我们家窟主身上,和把心喂狗有什么区别……是说没得比的意思。”石勒佩服他的勇气和坚持。
“……有区别的。”澹台然表情扭曲。
“你到听剑阁来干什么?”神羞拐了石勒一记。乱说话!
澹台然用食指挠挠脸:“我想问问,我在伽蓝用的乌剑……”
神羞飞快道:“自然收在听剑阁里。”
“我可以看看吗?”
“看没问题,但不能拿出来。窟主有吩咐。”神羞将条件说出来。
“不会拿。”他肯定。
听剑阁有四层,无人驻守,但每隔一日便有侍女打扫。三人入阁,看到扇开八面,空气无香,感觉森森剑气迎面扑来。神羞、石勒早已熟识,他则难掩震惊。
这不是剑阁,是剑窟。
剑,有长有短,剑架,有同有异。有的架子分上中下三层,每层一剑,似文武百官,有的桌子奇高,只放一剑,似王侯将相,有的剑则整齐斜挂在墙面上,似千军万马。
他站到一张桌子前,盯着剑鞘上的花纹,轻道:“她很喜欢剑。”
“自然!”神羞在另一边抢白,“我家窟主喜欢剑,谁都看得出来。”
“但她很少用剑。”
神羞嗤笑:“谁规定喜欢剑就一定要用剑!”杀人的未必全是刀。
“那倒是。”他点点头,抽出桌上那柄剑,默运烈焰神剑心法,注气于剑……
嗡——剑断。
神羞呆了。
石勒也呆了。
窗外,数片枯叶从枝头坠落,旋也不打一个。
“窟主——”神羞两腿成轮,带起一地落叶冲到小花汀时,计冰代正抱起睁大眼的婴儿。
“啊——咯咯——”婴儿卷着小手向神羞扑腾。
神羞奇迹地站直,宛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怎么了?”素颜向神羞偏来。她今天没有勾脸,静静淡淡的,让神羞心里“咯噔”一下。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拼了!神羞深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澹台然!刚才澹台然说想进听剑阁看看但是他把剑看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