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计划有所推迟,但她却不觉得心急。
孩子的出生,减去让她痛了两个时辰的难受,剩下的就是新奇和兴奋。至于孩儿的爹……在回廊处站定,四下看看,不见刚才逗婴儿的人,她往前走了一段,下台阶,绕院墙,看到他靠在树边的背影。
走过去,才发现他不是靠树,是抱树。
眼神涣散,明显在发呆。
“你学介子推吗?”
“……”他微微看了她一眼,眼帘很快垂下。
“介子推抱树,焚身明志,不食他人之黍。”总之就是一个死撑骨气的家伙。扇摇微风,阵阵香气随风送来。
妖风阵阵……他无端想起有台的话。
“你打算一直这么不理我?”她绕树走了一圈。
“……”
“觉得委屈?”
“……”
“你……”她想说什么,却突然顿语,心头因他的沉默生出些许不快,索然无味之下,迳自向藻风自熏楼行去。
身后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但她偏头,慢慢转身,无盐面上,一双妖目平静地凝视他。
如果没听错,他刚才叫的是——
溪儿。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性格。
溪儿,戏儿,这名字简洁得让她鄙视。
“我知道你不是……”他靠在树杆上,眸子里映着无盐面,视线却不知盯在哪里,像是说给她听,却更像自言自语:“从你打我那一掌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
在闵友意找到他们的时候,在她牵着满天戾气走向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梦醒了。但他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一门心思捧着心送到她前面,希望得到她的原谅,直到她在他心上又揉又捏、又戳又砍,心酸了……停下步子,回头看看,他如珍如宝的记忆画面,其实都是她的刀刀剑剑。
七破窟饮光窟主,阴阳怪气,言必入媚,我行我素,醉心权术,于旁人无心,于陌路无情。就像现在的她,静静站在那里,妆面绸裙,盯着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路边的陌生人。
他注视半晌,眼底闪过一道边沿般的光,转眼隐没。
她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长睫徐徐一眨如蝴蝶合翼,再抬起时,人已转身。
纵然如此,他依然觉得——
双眼如横波,甘愿沉溺不愿醒。
抬手捂住眼睛,他自嘲地弯起唇角,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受伤的她,惊醒的她,茫然的她,坐在土豆花前的她,画葫芦瓢的她,恢复记忆的她,杀人的她,狡笑的她,冷酷的她,嚣张的她,目空一切的她……他喜欢的、一心想要陪伴终老的,究竟是哪一个她?
也许,有件事,他需要确认。
转眼两天过去,窟中一切如常,该忙什么的忙什么。
大慈大悲楼,北书房内,安和将一封信递到计冰代手上:“窟主,我们可以行下一步棋了。”
她眸角一亮,展信读后,微微一笑:“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
“属下早已物色了几个位置。”
她螓首轻垂:“如有必要,特别时期,我们可以亲往协助。”
安和面有难色:“可您……”
“但说无妨。”
安和叹气:“小窟主不足半岁,您若离开……”
“带他一起。”
“属下是怕……”如今江湖上各门派对七破窟多有怨怼,寻到机会就找麻烦,他是怕刀剑无眼伤到小窟主。
“有些事,从小就要习惯。”她并不担心。
出了大慈大悲楼他就把刑家兄弟赶到夜多窟练功去——打定主意,安和稳了稳心神,重拾微笑:“窟主这次想唱哪一出?”
她左右为难:“你看是《桃花人面》合适,还是《齐东绝倒》应景?”
“《桃花人面》利于伪装,《齐东绝倒》过于引人注目。”
“那就《桃花人面》。”她从善如流。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一阵,敲定细节和待办事项后,一起出了北书房。经过南书房时,安和走进去,她站在门外,见部众们埋首处理全国汇总的事务,时而迸起一道花腔,深感欣慰。
信步来到小花汀,子子正在亭中推着摇床哄小婴儿睡觉。
“还睡?”她坐到摇床边。
“嘘——”子子将食指压在唇上,悄悄声,“小窟主是睡到一半被吵醒的。”
“他呢?”
她不提名字,子子却知道她问的是谁,轻答:“刚才见小窟主睡着,他出去了。”
樱唇轻抿,她伸出手指头戳婴儿的脸。
“窟主!”子子吓得赶紧将她的手握住,欲哭无泪,“我好不容易才哄他睡着。”
她闷闷瞪了小侍女一眼,抽回手,玩扇子。
子子却凑过来:“窟主,你看澹台大侠是不是被我们玩得太过?”
她摸摸自家小侍女光滑白嫩的脸,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