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
“澹台公子从猎尘教手中救下笛姑娘,江湖英雄有目共睹,就连当日拜访南武盟主的教主也说:一睹英雄美人,我这座轿碎得也不亏。是也不是?”她不咸不甜的将当日险情说出来,云淡风清,“澹台公子当务之急,是赴南武盟主十月十五日之约,与武林同道共商大事,再抽空赴一赴笛姑娘的香飘千里丝琴宴,也许有幸与南武盟主结成表亲家,岂不是一桩美谈。”
“冰代。”他凝视她的眼睛,无比郑重地说:“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开封府,仙菜门,明王阁,猎尘教,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做到。我不要一品官侯千金,不要无名小家碧玉,不要名门帮派的闺艳秀色,我此生……”畏畏缩缩捧起她的手,见她没拍掉自己,心头微喜,轻轻将那只细软轻滑的手掬在自己掌心,“只娶一妻。”
有些话她听得耳熟,忆起是自己曾经说过的,不由莞尔。
他的表情很严肃,语调内敛低沉,腼腆之中含着一丝不自然的羞涩。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晰,仿佛净手穿起的玉珠,一颗一颗沿着线落在一起,叮当,叮当,亲密得不留一丝间隙。
她应该羞红脸,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只是“应该”。
也没抽回被他掬在掌心的手,她垂眸微晒:“想不到澹台公子也是一个专情的人。”
“是是,我是。”他双眼晶亮。
“只娶一人?”
“只娶一人。”
“娶了谁?”
“娶……”
“嗯?”她冷冷一哼。
他闭上嘴,却还掬着她的手不放。
她却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你娶的是溪儿,对吗?”
他郁闷地瞅了她一眼,不敢接话。
“这溪儿……何许人也?”她瞥看子子。
“禀窟主,澹台公子所说的溪儿,不知来自何方,不知去向何方。”子子配合得恰到好处。
她皱眉:“那不成了孤魂野鬼?”
“只是可怜了澹台公子!”子子唱和得当。
“冰代……”他蓦地出声,伸手摸摸她的肚子,“我娶的是你。”
“吾乃饮光窟主!”
“我知道。”
“饮光窟主不曾婚娶。”
“冰代啊……”他绞紧眉头,纠正她的错误,“你是嫁,不是娶。”
“……”
“我知道你是你,不是溪儿,我也没把你当成溪儿。你看,孩子都快出生了,你就不要再别扭生气。反正……反正我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娶其他人的。”
一生专情,一生钟情,这是多少女子对良人的梦想。
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怕夜夜都要梦到笑醒。但她听了却沉下眸子,一丝阴冷飘入瞳之深处。抽回手,她淡淡反问:“你就这么确定孩子是你的?”
几个月的相处,他的胆子也被诸位窟主磨练大了,大声不讳道:“我是他爹!”
她冷嗤:“呵!我一日不婚娶,他就一日无父!”
他沉默下来。就在她以为他没话说的时候,他幽怨地瞟了她一眼,再幽怨地收回去,怪异得她差点一扇子拍过去。静了半晌,他壮士断腕般抬头:“所以,冰代你要给我一个名分!”
饮光窟主:“……”
饮光小侍女:“……”
名分……
这种东西……
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轻轻栖在藻风自薰楼飞凤展翼般勾起的檐角上。
忽而又一阵风起,黄叶在檐边摇摇悬悬,牵牵扯扯,终是经不起风的调戏,万般不舍从檐头飘下去,于空中荡了几圈,落地。
饮光窟主和自家小侍女终于回神,对他这种堂而皇之恬不知耻讨要名分的厚脸皮……望尘莫及……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她转看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感慨。这算是今日第一省吧。
“冰代……”他眼巴巴等她的答案,就差在额头上写:名分,我要名分!
她垂眸再抬,脸上浮了些许笑,慢道:“我有一柄扇子……”
“嗯!”
“上面绘了禁苑黄。”
“天彭牡丹?”他显然明白禁苑黄是什么。
她眼中隐隐有些惊喜,“原来你知道。洛阳牡丹,旧时总以姚黄魏紫为冠,却不知天彭牡丹,红,以状元红为第一,紫,以紫绣毯为第一,黄,以禁苑黄为第一,白,以玉楼子为第一。只不过,我这柄扇子上除了禁苑黄,还有一首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