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立即,他旋步转向。毕竟正事要紧,既然澹台然已是饮光窟主的囊中物,回窟再逗也不迟……谐趣一闪,人已站到计冰代身侧,微微低下头,声音放轻,仿佛怕自己的呼吸惊扰到栖于蕊尖的蝴蝶:“小姐,四川青城派、青空派和灌府灵石派、灵虚派难得拧成一股绳,杀上蜀山找仙菜门的麻烦。”
“仙菜门?”她兴致勃勃,“前面四个我听过,他们为什么找仙菜家的麻烦?”
仙菜家的……澹台然端着松糕蹭到她身边,俨然扮成可移动桌台。他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主要目的是盯着她腹中成长的孩儿。每一眼、每一眼、都是父爱啊父爱……
燕子嗔觉得他眼神奇怪,皱皱眉,捺下怪异感,续道:“仙菜门隐于蜀中赤山,传说赤山崖壁上有仙石灵岩,这些石头上生长了一些野菜藤丝,可以入食,可以制药,效果还不错,久而久之就有了仙菜一说。仙菜门也是占了地利的优势,武功以剑、气为主,其门下门徒都略习药理。”
“三流以上二流以下的中型门派。”她判断。
“正是。”
“庸医没去拜访过他们?”她很怀疑,灵山妙药一向是庸医所好。
“……不知小姐还记不记得如痴如醉汤?”
“……”
“……”
“青城、青空、灵石、灵虚四派为什么要杀上仙菜门?”她冷静地转移话题。
“他们怀疑仙菜门的掌门是血葵门门主在白道的掩饰身份。”
“为什么都是门?”她望天。林阴密密,白云一朵。
“方便记住吧。”燕子嗔提出自己的猜测。
她沉吟片刻,“现在什么情况?”
“青城掌门与血葵门门主交过手,他说如果再遇上血葵门门主,只要交手,一定会认出来。青空、灵虚两派的长老被血葵门杀了,他们要报仇。灵石派是被他们三家拉来壮声威的。”燕子嗔条理清晰的将事情阐述,“四派同处蜀地,近十年没换过掌门,仙菜门两年前换了掌门,二十有六,深居简出,与四周的门派少有往来。死伤发生后,四派围攻仙菜门,仙菜门掌门出面澄清,与四派掌门逐一比式,青城掌门试过之后觉得他不像曾经与自己交过手的血葵门门主,道歉下山。不料青城掌门当晚被血葵门偷袭,身受重伤。灵虚掌门当时与青城掌门在一起,剑气伤了血葵门门主的后背。四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趁夜上仙菜门,正好撞见仙菜门掌门在房里换药,伺候在一边的门徒端着金创药和布条。捉贼拿赃,双方大打出手,等两边都筋疲力尽时,又开始对骂,四派说仙菜门卑鄙无耻,暗夜偷袭,仙菜门说四派用心险恶,暗夜偷袭。骂了半天,大概都听出不对,便约定请南武盟主出现主持公道。”
“贺夏景?”她举扇掩面。贺家雄居四川,贺夏景即是贺家当家,又是南六省武林盟主,但他的妻子在成亲前与她家友意牵缠不清,成亲当天还闹了一场风波。这个仇,不知贺夏景还记不记得。
“两边伤患都多,他们只能修书贺夏景,请他上仙菜门议证。应该……”燕子嗔数数手指,“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
她歪头,意味深长地问:“谁偷袭青城掌门?”
燕子嗔垂眸轻语:“血葵门。”
“谁偷袭仙菜掌门?”
“是我在他背上轻轻划了一剑。”
“啊?”一边投照父爱一边听他们说话的某人突然大叫,“你故意挑拨离间!”说完瞅她,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她合扇往掌心一拍:“划得好!”
“……”他幽怨地皱起眉头,“冰代,你不能这样。”
“哦?”她挑眉。
“孩子……”
“其实子嗔在仙菜掌门背后划一剑是有用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真正的血葵门门主!”她拈起一块松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后再道:“尽管南武盟主亲自出面,血葵门对于没完成的任务却不会放弃。但有位真英雄真侠士却在血葵门门主接二连三刺杀青城掌门的时候出手相助,从旁协助南武盟主,并独身力擒血葵门门主,揭露他真正的身份。而这个人就是——”
“嗯?”
“你!澹台然!”
“……冰代,你在说什么?”
“说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看向燕子嗔,“辛苦你陪他同行。”
燕子嗔颔首:“饮光窟主放心,属下绝不辱命。”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澹台然接下来的行程就这么被敲定了。他跟着燕子嗔骑马走了三里路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他与燕子嗔策马赶到仙菜门时,正遇上四派一门对持,南武盟主夹在中间当饺子馅。事情的发展正如饮光窟主所说,他以烈焰神剑独挑四门,助南武盟主生擒血葵门门主,名震蜀城众派,更被仙菜门视为天降神侠,赞不绝口。
仙菜门一役后,烈焰神剑重出江湖!
名师出高徒!南武盟主在同道面前提起澹台然也多有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