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伏南、红如寿、阴射鱼、以及巡检司一干人等统统扫过,拂袖外走。红衣带刀卫立即跟随。不料康王在殿门前突然停步,回头轻斥:“还不走?”
林晏如呆了呆,向凤天希望去。四眸对视,竟是无言。他敛目轻叹,举步走到康王身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等围观众人散场后,四名轿夫抬起软轿欲行,却被夏侯伏南拦下,“轿中可是七破窟饮光窟主?”
帘后伸出一柄折扇,向下点了点,轿夫放下软轿。
“饮光窟主可还记得笔梦大师?”
“……谁?”
“你在云门当着本官的面杀了他。”
“杀人见尸。”语气淡淡。
“当时在场者都亲眼所见,皆可作证。”颇有“我就是咬死你,怎样”的无赖调子。
饮光窟主嗤笑:“在康王面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有底气呢?你的江湖阴谋论,听起来未必不可行。”
“……”
“你还有什么证据?”
“的确,本官现在没有证据。”夏侯伏南让开。
凤天希却站到夏侯伏南的位置上,“你为何多次偷袭天虹?”
“……”
“今天,凤某想和饮光窟主把这笔账算一算。”
“我一向不擅长算账。”
“请!”凤天希就像泰山一样伫立在轿前。
“天道悠悠,人生若浮。古来贤圣,皆成去留。顾瞻流俗,红颜白首。凤天希,你是一门之主,你要大度一些。”软语清浅,明褒暗贬,嘲讽之意表露无余。
“……”
“我和凤天虹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我何必偷袭她。你今天要和我算账,是想我以后去偷袭她吗?”
“……”听她意思,如果他今天坚持要算账,等于给妹妹找了个麻烦。
软轿抬起,凤天希下意识让开。
不过轿夫才走一步,又一人挡住去路——澹台然。
“公子总让我刮目相看。”饮光窟主笑意不掩。
“你……”他怕她又消失不见,拦在轿前只是无知无觉的举动。这次,说什么他也不让她再从眼中消失了。
“让开。”孙子子冷哼,“别惹小姐生气。”
想到她腹中胎儿,的确是气不得,他赶紧让开。
软轿前行,帘纱拂过他的脸,里面传出一道鹤舞长空般的叹息,“春江水暖鸭先知……入骨相思知不知……”
渐行渐远。
人走光了,徒留澹台然在阴冷的佛殿内体会什么叫孤舟蓑笠翁。
蓦地,肩头被人一拍:“澹台公子!”
回身,看到红如寿。
走开,没看到他正在念天地之悠悠吗。澹台然以眼控诉。
“今日事已毕,澹台公子不如到我府上小酌几杯。”红如寿含笑邀请。
好色之徒!他可没忘绛唇姑娘的事。
红如寿冲他眨眨眼。
他默默注视。
“……你明白的。”红如寿抿唇一笑。
我不明白——他很想说这句,却早已被红如寿扯住手臂往外走。不知为何,他居然没想到要挣脱。
浑浑噩噩来到知府大人的府上,又被知府大人按坐在椅子上,他乍地想到林晏如案子结束她会不会离开开封……醒神抬头,却发现自己孤零零被扔在厅堂里,连杯茶水都没有。
“呼”一声站起来,他正要走,门边却转出一人,素袍淡淡,语气淡淡,“澹台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他目瞪口呆。
素袍公子背手微笑:“上次木鱼寺一别,算来也有三个月了吧。”
“……”
“公子为何如此激动?”
“……”
“忘了我的名字?”
“……”
“常言道:贵人多忘事。公子不拘小节,以身证之,令在下佩服、佩服!”
“石勒!”他终于叫出素袍公子的名字。
“原来澹台公子没忘记我啊。”眼角含泪,好欣慰……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颈后发涨,一阵眩晕:石勒不是七破窟的人吗?
“我在这里,当然有原因。”
他颤抖嘴唇,傻瓜似的问:“什么……原因……”
“神圣的天神赋予我一件伟大而又艰巨的任务,为了完成这件伟大而又艰巨的任务,我出现了。”
……说了和没说有区别吗?他指控。
有。石勒以眼神回答。
他败下阵来。
“公子请随我来。”石勒不再逗他,转身引路。
“去哪里?”他惊喜抬头。石勒带他去的地方……也许……可能……
“跟着就是了。”石勒失笑摇头。
人之喜爱,多不胜数。如果有人打探饮光窟主的喜好,首先,他会知道饮光窟主是个“剑藏家”,饮光窟听剑阁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