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中放大,竟然真是一副不还手的模样。
拳风带起额边几缕垂发,迫在眉睫。
力儿岂容自家窟主任人鱼肉,立即抬起铁锤急冲上前,但没有三秀的拳头快。
拳在额前半寸处停住——不是三秀自己停,而是被一只手扣住腕脉,完全压制下。
“定香护法?”三秀满脸惊愕,“你为何袒护这个妖女?”
定香锁紧眉头,“你此时伤她,和她刚才毁殿的行径有何不同?”
三秀回拳低扫,被他转腕拦下,一招“观音小垂手”反扣三秀双腕,内息探脉而入,将他震开丈许。
三秀脸色一变,惊疑不定的视线在他和司空乱斩身上来回打量,渐渐有了不信,有了轻鄙。七破窟和七佛伽蓝的传言他也听过,以前不识定香,他也没当一回事,认识定香后,他只觉得传言有误不可信。但今天……联想到司空乱斩刚才的言辞,他脱口质问:“难道你对她……”
定香神色不动,合掌轻叹:“般若我佛!既见色像本无形貌,现诸所生永无起灭。三秀,我对她如何,你对她如何?”
三秀初时气愤难平,此时倒慢慢冷静下来。他想到刚才说的话,脸上一阵尴尬,讪讪收手,对定香合掌揖礼。
定香回礼之后,转对她道:“窟主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啊……”她在身后捏扇柄。
“窟主无缘无故来饭仙寺拆毁大雄宝殿,不是胡闹?”见她张口欲驳,他快一步止了她的话,继道:“三月之期,贫僧自会遵守,窟主何必迁怒旁人?”
“不离视线”的约定明明是为了限制她,怎么最后却变成他受制?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他百思不得其解。
她垂眸不语。其实,他久留寺中不回,她的确有点迁怒的情绪。而今被他责备,她只是觉得有点郁闷,倒也不觉得委屈。而且,他刚才阻止三秀,早让她消了心头气,不过强捺着喜悦没表现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抬头,“既然是误会,那在下告辞了。”
突来突走,害他啼笑皆非,“窟主不觉得应该给饭仙寺一个交待?”
“我在帮他们积功德。”她半点悔意也无。
他见多了七破窟的行事,多邪肆多不讲理的时候都有,如今她肯退让,应该说幸运的。若是换成其他窟主,只怕毁的不止是大雄宝殿。两相比较,他亦退步劝道:“宝殿因窟主被毁,还要因窟主而兴。”
“你……要我赔?”她惊讶无比地睁大眼睛。
按理应该是,但他知道不可能,可总要给饭仙寺一个交待才行。愣怔半天,他不知该不该说“是”。
她没让他难堪太久,“叭”一声弹开折扇,似笑非笑道:“定香,出家人有行善积德之说,舍身喂虎割肉饲鹰的表率,大雄宝殿今天被我拆了,日后可促成姻缘一段,必成佳话,这是它的功德之一;之二,它的拆毁让你我误会冰释,重修旧好,又是功德一件。毁一殿而修两大功德,这算不算是交待?”
一番话听起来仿佛在理,细细推敲又有强词夺理的味道。
她得理不饶人:“力儿,我们走。哦,对了,锤子留下,不用扛回去了。下次也许用得到。”
还下次?众僧心中暗暗叫苦。
力儿应声称“是”,将铁锤往一名僧人手中一放。随行部众相视一笑,随步往外走。
有武僧要拦,后方却传来“咚”的一声。众人回头,却是接下铁锤的僧人被锤子压在地上无法起身。有僧人心中称奇,以单手握锤想要提起,铁锤纹丝不动。可这锤子刚才明明拿在一位姑娘手里,如此推测,那姑娘岂非天生神力?
众僧心头惊骇,看向远走的一行身影:一名小小侍女就有如此气力,莫怪江湖上盛传七破窟卧虎藏龙,正邪莫辨,不是空穴来风啊……
“定香!”她驻足回头,“我住上上楼天字一号房,等你。早点回来!”
修眉淡扫,顾盼生辉,亦正亦邪,视世俗礼教于无物。
不久之后,以峥嵘洲为风眼,新一轮流言席卷江湖。据说饭仙寺僧人好管闲事,见不得有恋人终成眷属,将暂住寺中的定香护法锁在塔内不许七破窟的须弥窟主相见,须弥窟主冲冠一怒,捣毁佛殿,推倒佛塔,将定香护法救出来。当时亲眼目睹的人纷纷感叹:愿普天下有恋人的都成了眷属……
既然挑明身份,司空乱斩便不再隐居天孙翔别院,光明正大住进了上上楼。定香怕她再到饭仙寺生事,每天早晚都会特意到她眼皮下晃晃,将她安抚下来,其余时间则回饭仙寺和僧众一起整理残垣。
为重建佛殿,饭仙寺僧人都跑出来募捐化缘,希望能筹到一笔善款为佛像重塑金身,所以这几天街上总能看到僧人行走的身影。
夏侯居士一向与主持无质交好,当日目睹一切,已打定主意要为饭仙寺做点什么。隔了几日,他便在青史楼筹备了两场说法大会,请出神剑禅师弘扬佛法,又投帖请来城中富贵人家,希望通过他们筹到更多善款。天孙翔的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