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三秀脱口怒斥。
她斜送一瞥,眸光凝流,娇多媚煞,“我这是在帮你们积功德,你不感谢我?”
三秀怒讽:“笑话,姑娘积的是哪门的功德?”
“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这都不知道,你怎么当和尚的?”她嘲讽冷哼,“我今天拆你一座庙,算是为促成一门亲积了小小功德。”
“荒谬!姑娘满口诡辩,促的又是哪门的亲?”
“我——”她点点自己的鼻子,纤纤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指向身边的年轻护法,“和他。”
喝——满场僧众倒吸凉气。
定香一直瞪着残败的佛殿,听了她的话,慢慢扭过头,满眼震惊地注视她。他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拆了人家的大雄宝殿。他一直以为踢门毁窗是她脾气火爆,但本性不坏,如今她无缘无故拆了宝殿,毁了佛身,这罪过如何修补?
张嘴,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对她说什么。双唇翕合数次,胸口闷闷发痛,终是化为长长一叹。
“不要叹气,我会心痛。”她摇动扇子在他脸上扇了两扇。
亲狎的举止又惹得没见过世面的僧人倒吸凉气。
“你拆了大雄宝殿……”他的声音沙哑又无奈。
“是啊,我拆啦。”她理所当然。
蓦地,他扬声怒斥:“你怎么可以拆人家的大雄宝殿?”大雄宝殿是寺院正殿,亦是僧众朝暮修持的地方,里面供奉释迦牟尼佛,是寺中最持威肃之地,她此番不知错悔的行径无疑是对佛身的亵渎。
她收扇怒目,“谁让你三天不回去!”娇嗔的指责,怨艳的神情,倒像是妻子数落离家不归的夫君。
“贫僧修行在此,何有回家之说!”他这次真的动怒了。
“你不回去,我就来找你啊。”她振振有词,“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正所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胡闹!”他拂袖怒斥,“贫僧以为须弥窟主是至性至情之人,今日所作所为,也不过尔尔。”
她张张嘴,未及说什么,三秀却冷冷讽道:“妖女,休得血口喷人!不要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诋毁定香护法。”
“我和他说话,你闭嘴!”她皱眉抬眼,眸底厌厌烟色,对三秀不屑一顾。
“你闭嘴!”他气得双眸灼亮,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什么时候用这种严厉语气吼过她?她鼓起腮,瞪他片刻,终是恨恨别开眼,闷闷摇扇,却真的没再说什么。
力儿原本以为自家窟主会反唇相讥,再不然也会冷哼两声,不料乖得像大家闺秀,当真是吉光片羽,难能可贵。
两名清秀公子走到力儿身后,满脸不解,“须弥窟主怎么了?”他们是钟月斜和盛春,夜多部众,闵嫣带来的,奉夜多窟主令,听凭须弥窟主调遣。
力儿叹气。饮光窟主曾说过,她家窟主对喜欢的人会掏肝掏肺的好,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伤对方一毫,对不喜欢的则冷漠无情,名字长相转瞬即忘,没心没肺。以前窟主戏弄定香不知多开心,十天半月的不见也不觉得牵挂,哪能容他厉声厉色当众放肆,如今也才两天没见就踢上门来要人,被吼居然不发脾气……钩钩沉沉的心思徘徊婉转,最后化为舌尖一语低喃:“窟主升华了……”
“升华?”钟月斜一脸抽搐,在盛春耳边悄悄嘀咕:“不如这样吧,我们把定香绑成粽子直接送到须弥窟主床上。”
“好哇。”盛春点头。
力儿捏紧锤子横向两人,“你们都是这么对付夜多窟主喜欢的女子?”
“……”钟月斜就像被人卡住脖子,又憋气又无限惆怅,“你也知道啦,力儿,夜多窟主喜欢凄凉悲情一点,宁愿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通常我们没什么机会可以直接绑人。”
“你们要是敢破坏小姐清誉,我——”她扬扬手中铁锤。
三人在侧方窃窃私语,从震惊中回神的饭仙寺僧众已是怒形于色。主持说:“原来是七破窟须弥窟主,未免太过放肆。”
三秀说:“你今日不给本寺一个交待,休怪本寺不讲情面。”神剑禅师合掌诵佛,并没有强出头的意思。
她郁闷了半天,突地合起扇子往掌心一拍,冷笑,“交待什么,都说我在为你们积功德了。”
“狡辩!”年轻的护法声色俱厉。
“好啊,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有错,那就一起上吧。”她走下台阶站到平坡上,环顾四下,背手而立,“谁要是觉得我拆寺有错,一起来啊,我保证不还手。”
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折扇,她傲视众人,神色是难得的冷戾。
众僧面面相觑,不知她玩什么花招。她将众僧的怒火引向自己,却又说不会还手,但要众僧一拥而上对付一名“不还手”的姑娘,于情于理又过不去。
三秀从鼻中哼出冷笑,并不相信她的话,提气喝道:“贫僧三秀,今日就会会须弥窟主。”说罢,举拳直攻。
她负手傲立,妖目霜冷,一任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