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女孩子总要避开吧。没办法,他硬着头皮说:“你快去把衣服烤干。”她也感到有些凉意,听话地回到衣架后,没一会儿,他又问:“你的伤口怎样?”
“没什么感觉,结痂了。”衣架后传来细细碎碎的衣物摩擦声,接着是她的低呼:“呀,好像裂开了。”他闻声看过去,她的头正好从衣架后探出来,笑容古怪,“帮我上药。”
他头皮一麻。
礼教上他必须避忌,但现在情形却不容他推托。默念清心咒,他拿起蜡包向衣架走去。她低头钻出来,褪下白单,让他看到半截香肩。浸水的纱布被她解开,结痂的边角有些开裂,所幸没有大碍。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伤口,龟裂的灰色痂痕像丑陋的泥虫吸附在肩头,可以想象当时受的伤有多严重。
“得罪。”他垂下眼帘,取药涂在裂开的伤口上。涂完药,她回到衣架后,他伸出手,“把衣服给我,我帮你烤会快一些。”
现在还有日头,温度适合,等太阳下山后气温就会降下来,再穿湿衣必会受凉。衣架后面半天没有声音。他静静等了片刻,一件湿衣放在他手上。他立即在火堆边架起小枝,将她的单衣放上去。
坐在火堆边,往里面加了些枯枝,他摸摸自己的内袍,仍有湿意。忽地,身后传来轻笑,“定香,还有一件,要不要帮我烤?”
他不仅头皮麻,脊椎都是麻的了。
迅速将仍有湿意的僧衣穿在身上,他不回头,只道:“窟主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趁她不满抱怨“又叫我窟主”的时候,他默运内息,将丹田中残留的一丝乱息导入经络,行功一周后,体表发热,衣服已经完全干了。
睁开眼,才要庆幸她难得的安静,她蓦地开口,害他差点打翻烤衣架——
“你的背影真漂亮。你的皮肤一点也没有古铜的感觉,摸起来很温暖,不软不硬,很舒服。”
他一直以为调戏是纨绔子弟的恶行,如果刚才说话的人是闵友意,他可以理解。但……她是女孩子啊,怎可如此无礼无仪无廉无耻。
“别人有没有看过摸过你的身体?我先说明哦,我看过了,我摸过了,你现在是我的,以后不要让别人看你摸你,知不知道。”
他忍无可忍,咬牙低斥:“你多大了?女孩子要……要注意名节。”
“二十。”她满不在乎,“名节是对陌生人的防备,你是我的意中人,要名节干什么。”
南无金刚佛,南无持法佛,南无勇猛法佛,南无妙法光明佛,南无法月面佛,南无安住法佛,南无法威德佛,南无法自在佛,南无法寂佛,南无善智力佛……静诵佛名,他努力让自己莫生嗔念。
“你不是想知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
南无法幢佛,南无法山佛,南无法胜佛,南无法体佛,南无法力佛,南无法勇猛佛……
“定香——”她拖长了调子。他打定了主意不理,她也没再叫他名字,静静的,反而让他有点不习惯。蓦地,响起一声喷嚏,她揉着鼻子低声抱怨,“为什么你的衣服这么快就干?”
他有点无力,“你可以试着催动内息提升体温。”
“我练的是《玉肌素脉》,没你那么烈火刚硬。”还催动内功提升体温烤干衣服,她傻的?撇嘴,又打一个喷嚏。
他不知道自己叹了多少气,只知道自己又在衣架外面升了两堆火,希望她能暖和一些,衣服也能快点干。趁着添柴的空隙,他问:“你总是遇到这种事?”
“还好,没有友意的麻烦多。”她以仰望泰山的对比来衡量自己,结果就是还好还好。
“他们要杀你。”也许是他错了,以为能阻止她少生杀孽,却不知他人亦对她起了杀心。
“所以我讨厌江湖,没事就打打杀杀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掀开衣角伸出脑袋,“那帮琴瑟琵琶用火药炸我两次,我算算账不为过吧。”
“……你又做了什么?”
“哦……没什么啊,我让人假扮广东商人来买矿,故意抬高矿价,吴七的买主听到风声心急了,吴七给他保证不管用,他非要见他们的矿主,确定他们的私伙生意没问题。我知道他们今天会在船上见面,所以……”她轻描淡写将幕后手段说了出来,“想不到他们居然知道我在船上……”说到后面,话中隐隐有恼怒之意。
归根到底,她今日的遇险还是利益引诱的后果。若她不去涉足旁人的生意,旁人又怎会害她。古往今来,一个利字不知害死多少人。他一时感慨,挑动火堆不说话。
“你从小就在七佛伽蓝,当然不知道银子的妖力。”她着迷地注视火光边的侧颜,脑中闪过落水前的一幕:他拦在她前面挡住爆炸飞射来的木屑,也挡去了九成的冲击力量,“为什么要救我?”不知不觉,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目不转睛锁定他的表情,不放过一丝细微变化。甚至,有点希冀和期盼。
他仍旧沉浸在感慨中,对于这个她问了很多遍的问题,唯一的反应是拉动嘴角,浮起一丝比拈花还要轻浅的笑。轻浅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