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篆体“慈”字在他眼前一晃,她轻笑慢语:“可我就是喜欢乐洋洋,乐陶陶,乐跎跎,乐而忘死,乐而忘返,乐此不疲,乐不可支,乐道忘饥,长乐未央,自得其乐,何乐不为。”
“孔子有言: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扇柄突然抵住他的下巴,柄端用力,将他的脸微微往右移了一点。她就这么隔了尺许的距离抬头注视他,半眯的眸子掩在长长的墨睫之下,似探究,似玩味,似不解,烟视媚行,蕴荡着暗昧的朦胧。
他这张脸,刚劲端正,不失俊美,看久了的确让人心动。也正因为如此,光滑的头顶就格外煞风景,顶上九点香戒更让人咬牙。若是他见人就送花,也难怪白姑娘罗姑娘杨姑娘左姑娘会栽倒在他的一桶僧袍下……
他伸出一指推开扇柄,别眼看向他处。垂眸的一瞬,眼底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正要捕捉,他却先笑起来,“窟主今日来可是想听故事?”
“好啊,我想听听你那天冲进罗姑娘房里之后的事。”
他移眸看过来,无垢双眼中含了些不可捉摸的情绪。不是喜怒,也非悲悯,可她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尽管一时不懂,但输人不输阵,何况在七佛伽蓝的和尚面前,她更不能输。慈悲扇半掩娇面,她羞怯垂头,“定香护法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就要误会了……”
“……”
“难道说,定香护法就是这么让白姑娘罗姑娘杨姑娘左姑娘误会的?”
“……贫僧进屋之后,看见一道屏风。”
“……”她收了慈悲扇,呆呆重复:“屏风?”
“是,屏风。”当时惊她扰乱斋客,他一时心紧冲进去,好在前有屏风后有侍女,除了尴尬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到。不过此时看到她毫不掩饰的失望,当时的尴尬也算有所价值。
好个力儿,说话说一半,害她误会有什么好戏看。回去再算账。
慈悲扇在掌中用力一拍。
“啊欠!”正在伽蓝外忙于做生意的力儿突然打个寒战。
再看钟楼后方,两颗脑袋悄悄从墙角探出来,上面一颗脑袋上黑发柔滑系成一束,是商那和修,下面一颗脑袋光光滑滑,九点香戒,是有台。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又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于是不得不用手圈成喇叭形放在耳朵边,增加偷听的效果。
瞧见须弥窟主以扇为手勾起自家护法师兄下巴的时候,有台结结巴巴问:“商那和修,你说……你说须弥窟主真的喜欢定香师兄吗?”
“谁说的?放屁!”貌美如花的少年不轻不重在小和尚脑门上拍了一下。
般若我佛,小僧不是故意……有台愁起小眉头,合掌默诵:南无西方无量寿佛,南无师子佛,南无香积王佛,南无香手佛,南无奋迅佛,南无虚空藏佛,南无宝幢佛,南无清净眼佛,南无乐庄严佛,南无宝山佛,南无光王佛,南无月出光佛……
“你念什么……”商那和修用手肘顶他的肩,“快听他们说什么啊!”
“小僧在念佛名。”有台闷闷地。
“有什么用?”商那和修低头睨他一眼。噫,九点香戒,看了就想拍一巴掌上去。
“念佛名和诚心诵经是一样的,是对佛的尊敬。”有台忍不住解释,突然被商那和修扯了一下,他吓了一跳,慌问:“怎……怎么……”
“你家护法对我家窟主笑耶。”商那和修将手撑在小和尚肩头,当他是石头桌子,“你说,你家护法是不是动了色心?是不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