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呢?”扶游窟主好惊叹。
她弯眸一笑,“给伽蓝找麻烦,让他们自己去兜圈子,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我真要请教一下令尊,他老人家当初为什么给你取‘乱斩’这个名字。”
“可以呀,招魂请教吧。”
郦虚语呛了一下,举袖掩面,甘拜下风。
书房内响起轻笑,浅浅的,哑哑的。窗外,前一刻还灿烂的霞光轻盈流转之间很快沉了下去。今晚又是一个云遮月的夜。
嘴里嘟噜念着“给他一个石唯水”,郦虚语一边喝茶一边摇头,“你逗那个定香护法,不会逗上瘾了吧?当心假戏真做,弄假成真。”
“我现在哪有时间理他。还假戏真做?”弯起的眸子嗔嗔瞪圆,娇媚不自知,“明道的生意我们铺开了,暗道的生意,两年之内我要做出来。你觉得我有时间假戏真做吗?”
我尊曾说过,武力和财力是决定江湖地位的两大利器。郦虚语知道她满门心思都投在七破窟的生意上,可,她仍然端正脸色,郑重其事地问了一句:“定香算什么?”
“他啊……”黑暗的书房里燃起烛火,九螭琉璃灯台上,满盘银烛一支支被点燃,蜿蜒曲折,盘旋如山。灯前,牵衣的女子倦倦一笑,“他是我累极之后的一点乐趣……”
“我不会劝你‘别太累’,不过——”扶游窟主用难得真诚的语调说,“别把一点乐趣当成一份寄托。”
“寄托是什么。”她紧了紧敞开的衣襟,走到书桌边,将翻壳的小乌龟拎起,放回墙边的琉璃水缸里。注视四足滑水的小乌龟,以指腹点点水面,她轻笑,“通幽博士,你说,寄托是什么。”
通幽博士是水中小乌龟的名字。
郦虚语摇头,翻翻桌上的《今贝杂言》,自己取壶为茶续水。吹凉后,见她还在逗小乌龟,不由啧声:“景陵那边的消息我已经安排下去,不出一个月就会看到效果。”
“谢谢。”
“其实我今天来的重点……”扶游窟主摸摸鼻子,“就是想告诉你,定香的事我想插一手,问你同不同意。不过你刚才已经同意了。”
斜眼,睨她。
“没事了,告辞。”
眯眼,继续睨她。
“是我多虑,行啦吧!”
“……走什么。”她抬袖挡住,“少典还在力儿那边,她们谈尽兴了自然会提着灯笼来叫你回去。”
云遮月的夜,无风。
书房内,两道纤细的身影拉拉扯扯,似打似闹,间或,有笑声传出。九重细雨。”
“噗——”刚入口的茶被郦虚语狂喷出来,幸好她闪得快,没被混了唾沫的茶汁溅到,顺手还救下了刚好翻过身的小乌龟。郦虚语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她,大叫:“你骗我!”
“骗你什么?”她含冤受屈,莫名其妙。向来只有扶游窟主骗人,哪有人骗扶游窟主的。
“九重细雨不是庸医闲来没事炒的茶吗?”坏蛋乱斩,竟然把庸医的茶煮给她喝,想害她拉肚子是不是?
她抿抿嘴,憋了半天,终是无奈一叹:“这包是扫农炒的。我喝过。”
郦虚语这才收回颤抖指控的手,松下一口气,“吓死我了……”啜口茶,她喃问:“刚才说到哪里?”
“安存子指名找的是少年。”她哼了声,将小乌龟托在手掌上,调子掺进丝丝寒意。这说明安存子早知石夫人已死。
“石家母子是怎样遇到安存子的,我查不出来。没人知道。假如桂东堂的那名下人就是当年的石家少年,为什么安存子见到他之后又离开,然后被人砍了脑袋?还有……”郦虚语眯了眼睛,突然挺直腰和司空乱斩同时道——
“当年救人的两人去了哪里?”
虽然提出了疑问,可她们并不好奇。何况,须弥窟主本就是一个不好江湖是非的人,对江湖事,她一向“可有可无不如无”。
异口同声之后,司空乱斩绾绾袖子,疲惫的双眼中浮上一丝黠色,靠着椅背笑道:“虚语,想不想插手这件事?”
“洗耳恭听。”
“定香找的人只能是石家少年,也就是现在的石唯水。”
“然后?”
“他找石唯水,我们就送他一个石唯水。”
郦虚语玩味地翘起嘴角,半晌未出声。倏地,她放下茶盏扭转身,语调高扬:“乱斩啊乱斩,你怎么就是这么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呢!”
……她就当是赞美。
“明明你就不喜欢江湖莽汉的争强斗狠,怎么就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呢?”扶游窟主好惊叹。
她弯眸一笑,“给伽蓝找麻烦,让他们自己去兜圈子,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我真要请教一下令尊,他老人家当初为什么给你取‘乱斩’这个名字。”
“可以呀,招魂请教吧。”
郦虚语呛了一下,举袖掩面,甘拜下风。
书房内响起轻笑,浅浅的,哑哑的。窗外,前一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