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弟子使出神鼎掌,又见他用神鼎掌****定香师兄。老实说,他无比羡慕——他要是有闵兰若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读经一遍便能倒背如流,他就满足了……
啪!一巴掌拍上他的小脑勺。
有台心惊肉跳,默念佛号,大气不敢出。
“我还忘了……”春意璀璨的眼里闪过一抹琉璃色,闵友意大张五指拍着有台的小脑袋,好心好意提醒定香:“伽蓝武功里不是有一本《波罗蜜多掌》吗?其中一章记载的‘大发雷霆掌’,肯定可以把人拍得外嫩内焦。”
言下之意,暗指凶手也可能是伽蓝里的人。
“是雷霆掌……”有台小声纠正。他虽然没练过,但他听说过啊,可不是什么大发雷霆……
“般若我佛!”一道慢沉佛号遥遥传来,清澈似老龙长吟,震人心魂。塔门边的人群让出一条道,走进来的正是七佛伽蓝主持句泥。他道:“枯朽二十年前曾练过雷霆掌,也有二十年不曾用过。此二十年间,只有云照师弟练过此功,伽蓝内其他弟子不得修习。因为此功太过霸道,若无佛法修心护持,必入魔道。”
众僧见主持入塔,纷纷合掌揖礼。
“师父!”有台犹如落水者见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一步跑到句泥身后。就算如此,头皮上仍是一阵阵发凉。
“老古锥,你练过?老子试试——”闵友意荡袖一拂,无人捕捉到他的动作,只觉微风掠过,他已经站在句泥正前方……不,有一个人和他同时动作,在他拂袖的一刹那移了位置,以乾坤颠倒之速挡在句泥前面。
青灰的僧袍,了然无趣的颜色!
只是,这了然无趣的颜色下裹的却是一副俊挺如鹤的身形。胸口没有佛珠,左手掩于袖中,右手翻飞似千叶花开,曲、折、点、荡,进退只在分毫之间,将闵友意的招式一一化解。
两人交手专注,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旁人眼中是何等惊心。单不说他们诡谲相当的速度,只凭那无法捕捉的飘渺掌影,放眼江湖,有多少人可以做到?
一位是七佛伽蓝护法首座,一位是七破窟夜多窟主,在这凌虚塔内片刻间的一攻一守,对他们来说寻常不足道,但经江湖闲人津津乐道后,却增添了不少色彩。再经由扪腹啜茶之辈人云亦云,绘声绘影,七破窟和七佛伽蓝的声名渐渐远播,风生水起,如日中天——这是后话。
此时,在如幻如电的袖角掌影中,两人对掌一击,各退半步。
“不是‘观音小垂手’。”闵友意抬起下巴,眯眼睨他。
“兰若承让了!贫僧刚才用的是‘如来大垂手’。”
“老子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
“兰若刚才的武功,贫僧也不曾见过。”
“错,你肯定见过。”
“贫僧绝不妄语。”
闵友意勾唇浅讽:“楞迦变相十六式。别给老子说你没见过。”
“……”定香怔住。闵友意喜欢来伽蓝捣乱,他们也多有对上,“楞迦变相十六式”他的确见,但刚才的掌法……
“悠云雁过。”薄唇缓缓吐出四个字,闵友意的心情似乎云破天青变好了,笑道:“我这十六式,每一式都可以千变万化,无穷无尽,不是你大垂手能比得上的。不管你是抬观音还是抬如来,都一样。”
定香垂眸,“是贫僧才疏学浅,谢兰若赐教。”
他放低了姿态,闵友意倒无趣起来,随意挥挥手,不再逗他,就连刚才叫着要试“大发雷霆掌”也懒得再提。
在他们一进一退的时间里,扫农、扫麦的验尸也接近尾声。
“白姑娘深察细微。”扫农一开口就肯定了白清昼的医术和学识,“我们的验尸结果和白姑娘的尸检相差无几。”
“相差无几,也就是有差。”定香闻声走过去。司马错一直从旁见证,见他走近,浅笑着让出位置。
“程鹏书的死亡时间是四月初六晚,他体表体内的伤痕白姑娘也验明了,我们只有一点和白姑娘的意见相左。”扫农瞟了扫农一眼,两人同时抬起头颅,断口向外,扫农指指自己手中安存子的颈骨部分,“安存子的头是被利刀砍断,骨面切口平滑。”再指指扫麦,“发现程鹏书尸体时,他是仰面躺着的。白姑娘,甚至当时现场所有人都以为程鹏书的头是被人用利剑从正面向下砍断。其实不然。程鹏书的头是从颈后向上切下来的。”
“何意?”定香不解。
将头颅轻轻归位,扫农也不卖关子,“程鹏书胸口上外嫩内焦的那一掌并不足以致命,最多也就让他吐几口血,昏迷一段时间。我想……某人将程鹏书约到一处僻静地,打伤他之后再将他搬回客房,在房中断去首级,一招致命。”
“床上的确有大量血迹。”白清昼回忆当时所见情景,“客房内外都无血迹,只有床被上浸了血。人死以后,血液会停止流动,如果程老板是死后被人移尸到客房,然后再断颈,床被上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血。凶手……真的很残忍。”
听者哗然,定香却盯着程鹏书的断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