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一抬,他反问:“他离开之前有何异状?”
虚然子看了其他师兄弟一眼,摇头。
“他离开是为了什么事?”
虚然子盯着地面想了想,仍然摇头,“安存子没说,不过……他好像很高兴。他只告诉我们外出几日,过几天就回来。”
“程兰若呢?”定香转问程鹏书。
“我刚走完一趟镖回来,正想在家中休息几天。”程鹏书回忆道,“我走的是河南南阳府的镖,多亏道上兄弟给面子,一路上走得还算平顺。镖送到后,我们就马上回来了。路中……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发誓,我这半年都没见过安道长,和他无怨无仇,更不可能杀他。”
双方听来都有理,这种事又不能一口断定。句泥沉吟半晌,提出自己的意见:“既然程兰若相信伽蓝能为你主持公道,枯朽也不推辞。还请程兰若、无为先生和众位爱徒先在伽蓝住下,待真相查出,枯朽再给你们一个交待。”
“句泥大师……”无为先生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你说查真相,我相信你,可你也要给我一个期限,我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等。”
句泥合掌称是,看向定香,“此事就交由定香去查明。”
“是,主持。”定香垂头领命,净眸再抬时,无情无绪吐出四个字:“一月为期。”
程鹏书没有异议,无为先生见句泥开口,便捺下心中焦急,勉强答应。句泥见双方都无异议,便令僧正引他们各去禅房休息。
一群人鱼贯离开侧厅后,句泥对众位禅师道:“此事不可宣张,枯朽就交由定香处理,众师弟仍以各执事为重,从旁留意,可好?”
众位禅师点头称是。
盯着人头,众僧又陷入沉默。反观司空乱斩也是一声不吭,将那件斑斓袈裟披在身上,指尖时有时无地抚着。力儿站在她身边,眼睛倒是睁得很大,好奇看着他们。
有台小和尚受不了厅内沉默,小声问:“定香师兄要怎么去查啊?”
“先找他的尸身。”定香的视线自人头垂落在地,“头颅留下的线索不多,尸身应该会告诉我们更多。”
“没有线索,到哪里找尸身?”有台喃喃自语,“这么多天,尸身肯定也腐烂了,要是找不到……”咦!他向司空乱斩瞧去。与此同时,定香的视线也移向她。
有台想到的是:七破窟的消息一向灵通,须弥窟主对定香师兄颇有好感,倒不如让七破窟帮帮忙。
定香想的是:七破窟消息灵通,问问她也许会有什么线索。
力儿被他们的眼神吓到,赶快扯自家窟主衣袖,“小姐,小姐,他们在看你。”
盯着袈裟仿佛神游太虚的女子恍惚抬眼,“哦,大事说完了?定香,这件袈裟是上次听故事的礼物,你收也要收,不收也要收……”
“贫僧谢过兰若。”定香接过袈裟,也不推辞什么。
狠话没放出来就被人拦回去,她却笑起来,“喂!我这件女娲罗裙好不好看?”
“好不好看,不过一件衣服,兰若何必执着。”
“答一句好看不好看,也不过一句话,和尚何必执着。”
“兰若说得是。这衣衫好不好看,不过遮体之用。兰若刚才也说了,世间事,变化事,如幻如阳焰,如梦如水月,如响如空花,如像如光影。”他长长叠叠一段说来,听得她几欲瞌睡。一边,力儿果真掩嘴打了个哈欠。
总之就是:对于女娲罗裙好不好看这个问题,他是不会回答的。这等意思她又怎会听不出来,嘴角一撇,“力儿!”
“在,小姐。”
“我们走。”
“啊?”力儿睁大眼,“小姐不是还有故事没听吗?”以往来七佛伽蓝,她家窟主总会听定香护法说两三个故事才离开,今天怎么……
“听过了。”绛影旋上横梁,纵足一点,身姿缥缈,步点离离,已向殿顶掠去。
抬眸远望,裙尾带出粼粼波光,尖细如画,加上树冠稀疏,隐约不绝,俨然一尾绛色灵蛇游走其间。
“又要我跑……”力儿皱眉嗔怨,提裙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