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
咦?乱斩与善友子对视一眼,向叫价者望去。这生意做得,做得啊……
“一千一百两,我买!”又不知谁叫了声。
“一千二两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此价一出,众人目光聚了过去。叫价者居然是一名年轻女子。有人见她手中有剑,又见她身后所站侍者的衣饰打扮,将附近的江湖帮派在心头转了一转,便猜到这女子是铁亭镖局大老板田善行的掌上明珠田樱。
乱斩却不受影响,眼角向定香斜斜一瞥:“如何,定香护法?”
自叫价开始,那双无垢的眼一直不曾移过,唇边原本的一点淡笑也渐渐隐去,神容一片冷峻。迎着挑衅的俏眼,定香将胸口佛珠小心取下,再一圈圈绕在左腕上,垂眉揖首,“伽蓝净地,不容儿戏。”
声音不大,却每个人都能听清。
戏字空中绕,纱白身影似白驹过隙掠向乱斩,意夺袈裟。乱斩岂能让他如意,快他一步掠空而起,点步斜飞,碧裙摇曳,加上玉色袈裟的一抹冷色,仿佛晴空中一只醉酒的蜻蜓,掠草流流,当当停停,锁魂夺目。
两人掠上文殊殿,白纱身影总是慢那碧色蜻纱一步,每每指尖触到衣角,却总在最后滑开。远远看去,两人不像在夺袈裟,倒像是嬉游玩乐一般。
定香暗暗佩服她轻功了得,心境亦更加清明——护法职责所在,绝不容许她的撒野。眼见她牵了袈裟向观音殿掠去,他立于殿角鸱兽之上,左肩一震,一道黑影自掌心射出,击中她后腰。
穴位被打,空中无法借力聚气,蜻色身影眼看着向下坠去。白纱身影更快,他随着坠地身影一起跳下,半空牵住她的衣袖向上一提,身形以不可思议不可比喻之势滑到她后背,双臂一展、一收,纱袖阔大如摇天鲲,负着一只醉色蜻蜓稳稳落地。
刚落地,他扶腰将她托了一托,助她站稳后即刻旋足退开,向她合掌,“窟主,得罪了。”
俊容清冷,青绦玉色的袈裟披在年轻护法的身上,似从未离开过。
“好一招‘反披袈裟’!”殿边人群中响起一道清亮的喝赞。
走出来的是名公子,穿一袭“碧竹三画”天青锦,短发碎垂额角,神容俊美难以形容,一双勾魂眼撩撩一扫,似杏花怒绽,数不尽的花心荡漾。
四周的人表情有些莫名,他们也不知这位公子何时站在了他们中间,只瞧到他刚才扶了一名脚下打滑的姑娘,随后便和那姑娘低声闲聊起来,好像听他有说“在下闵姓,字友意,姑娘叫我友意即可,不知姑娘芳名”,那位姑娘见他俊美花心,言辞有礼,竟也报上自己的闺名,听他讲些伽蓝琐事。两人在后方喁喁低笑,全然不受场外影响。大概是相见恨晚,这位公子从腰间解下一块扇形玉坠赠给那位姑娘,相约今晚酉时于伽蓝观音殿外共赏昙花……竟在佛门清净地幽会,分明不将在场高僧禅师放在眼里。
“他是闵友意?”有人慢半拍地回神大叫。
“是老子。”俊公子横去一眼,非常之不屑一顾。
“玉扇公子闵友意?”有位年轻侠士冷哼,表情鄙夷。“玉扇公子”是近两年崛起于武林的花蝴蝶一只,玉扇赠佳人,花心恣享,处处留情,为正道侠义所不耻。
闵友意对那位年轻侠士的轻鄙全然无视,卷袖冲向定香,“老子试试。”刚才见他凌空转身,一提一滑便将乱斩身上的袈裟夺下,身法灵捷多变,心头早已技痒。
定香无意多惹事端,急身退闪。而闵友意,则被乱斩伸出的一只胳膊拦下。
“嗯?”杏花眼困惑地凝向她。
她瞪了闵友意一眼,从地上拾起一串东西,挂在食指上摇了摇,“既然这是定香护法送我的定情信物,在下笑纳了。”指上挂着一串佛珠,大约十七八颗的样子,是定香原本戴在腕上的佛数,也正是刚才的暗器。
如此露骨的调戏,伽蓝僧众不由低下眼帘。心志清明的高僧表情不变,却有些少年小沙弥红了脸,万般不自然。
闵友意见她不让自己试定香武功,一时也失了兴致,揉揉鼻子悻悻转回玄十三身边。
“般若我佛!”袖手看戏的句泥终于出声了,“既然窟主借人有用,那便选吧,枯朽绝不阻拦。”
“好!”乱斩拍掌,却笑着将佛珠伸到定香前面,“要不要?嗯,要不要?”恍然如举着糖葫芦逗总角少儿。
玉指纤长,不过血包枯骨。定香伸手欲取,却不料她极快收了回去,转身对侍座道:“善友你说,他被我扒了袈裟,该当如何?”
善友子果然非常善解人意,“既然是被窟主扒了袈裟,他应该算是……窟主的人。”
“既然是我的人,又该当如何?”
“属下明白,等一下挑人的时候,属下一定会注意、不会挑定香护法。”慈悲扇送上。
乱斩抿唇一笑,轻快不少。她将佛珠戴在腕上,抬高手左瞧瞧右看看,嗯嗯有声:“哦,对了!”想到什么,慈悲扇在掌心一拍,她转身笑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