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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越溪虞美人(1)(2 / 3)

修课。

翌夜——

幽幽睁眼,入眸的,是云白的纱帐。

“长孙姑娘醒了,饿吧?也该饿了,姑娘睡了一天一晚呢。来来,先梳洗梳洗,再让奴家带你去用晚膳。”

淡雅芬芳扑面袭来,耳边响起的声音酥媚入骨。揉揉眼,茫然的神志仍在梦的边沿徘徊。屈腿,将额角轻轻枕上膝头,感受到衾被的细滑,静坐片刻,长孙淹清醒少许,转看侧坐床边的丽人:杏红罗裙,从下往上看,是渐变的色泽,裙底色深,及腰淡去八分,到肩头时,已是素白。

“你……”

“奴家叫阿闪。”酥音再起,丽人殷勤地拉近两人的距离,挪近,“窟里都唤奴家阿闪,夜多窟主平日里也唤奴家阿闪。虽说奴家较长孙姑娘略长数岁,若长孙姑娘不见外,还是唤奴家阿闪吧。”

她“闪啊闪”了半天,长孙淹只听得两眼闪啊闪。她记得自己被闵友意塞进一辆马车,然后颠啊颠啊,真是在赶路呢。寂灭子送过两次饭食,她被马车颠得难受,实在没食欲,后来,大概被颠得习惯了,抱着被衾迷迷糊糊睡过去……

半晌,她歪头,探问道:“阿闪姑娘……”

“呵呵……”阿闪掩嘴,发出夸张得足以吓走林间夜莺的笑声,“奴家真高兴听长孙姑娘唤奴家阿闪姑娘,呵呵……奴家嫁人这么些年,长孙姑娘是第一个唤奴家阿闪姑娘的人呵……”

她“长孙姑娘”、“阿闪姑娘”饶舌了半天,长孙淹这才注意她是妇人打扮。有错便改,长孙淹立即纠正称呼,继续探问:“阿闪,这里是……”

“夜多窟啊。”

“那……”她张张嘴,再问,“夜多窟在……”

“熊耳山呀!”

“熊耳山……”渐渐清醒的乌眸转向窗台。

一抹残阳正收尽它最后的灿烂,帘卷西风,打道回府。

熊耳山,世间真有熊耳山吗?

相传,熊耳山是西祖达摩的空棺葬地……呀?

熊耳山,位于长江南岸,山脉绵延,起伏千里。

以前,这儿并不叫熊耳山,自从七破窟名扬江湖后,熊耳山之名亦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窜入世人耳中。熊耳山之名,是七破窟窟主玄十三定下的。

七佛伽蓝,一座幽居长江北岸的古刹。在世间万千丛林之中,它默默无闻,然而,却不知何因惹恼了玄十三,招来这以看伽蓝僧众出丑为目的的冤家,又因“窟佛赛”名扬江湖,甚至盖过少林武当,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相较于七佛伽蓝方格布局的寺庙结构,七破窟在世人眼中无疑套上“神秘”二字。名为“七破窟”,并非真的指七座洞窟,它们是分散于苍茫群山之中的七处华丽楼阁,因以“窟”为名——化地窟、夜多窟、扶游窟、厌世窟、须弥窟、饮光窟、贤劫窟——故合为“七破窟”。

窟佛之间的比赛以两年为届,简言之——双年一赛,每赛四季。即是说,两年为一届,休整一年,比赛一年,而在比赛的一年里,又分春夏秋冬四季赛事。

若说江湖勾斗,门派阴谋,七破窟通常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除非,这事与比赛有关。否则,若有人想利用他们,将他们当棋子当盾牌,对不住,借厌世窟主的一句话——“来吧,我要让他成为武林中永远的传奇……”

比赛,七破窟的目的很简单。

一字诀——丢!

二字诀——丢脸!

四字诀——和尚丢脸!

八字诀——让和尚狼狈地丢脸!

初时比赛,双方以武相斗,偶尔平手,但多数时候是七破窟略胜一筹。但是,美丽的东西看多看久了会麻木,比赛也是如此,比得久了,会腻。

不是和尚腻,不是看客腻,也不是江湖中暗设赌局的庄家们腻,而是七破窟众窟主之尊——玄十三腻了。

好了,不比武,比比其他吧!

这就是“任何事任何物,皆可比”的由来。

因为是“双年一赛,每赛四季”,所谓“任何事任何物,皆可比”,也就是说——

春天,在山坡上划出两块等长等方的地,以一个月为期,比种草——比哪一方种的草仔发芽多。

别以为只要散得草种多就能胜,就算得道高僧没什么卑鄙心思,对七破窟的家伙们而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最恰当不过。

——我七破窟对“卑鄙”二字的演绎,从不手软。

这是某个清风朗朗春意溶溶的晴空下,玄十三当着一干江湖群雄丢出的原话,也就是——破坏。和尚今天散种,他们当晚就铲地一尺,将带有草种的土块全数堆移到自己的地皮上。和尚既然有心比赛,便不可能让自己吃亏,于是,随后的日子里,和尚散种,七破窟部众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挠,这当然又少不得一番比斗,你攻我守,你守我挖,你挖我搬,你搬我挪……结果,从比种草变成了天天比武。

再后来,变成了勾心斗角,你引蛇出洞——七破窟部众欲引开伽蓝和尚去毁地,我便金蝉脱壳——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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