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着,这里和仙境也没有什么不同。
曙光初照,两岸边繁花红艳似火;春风化雨,两岸间江水碧绿透蓝。
横跨过水面的湖心亭上,一名唇红齿白的随从正撑着淡青色雕花竹伞,其身边站着一名湖蓝色锦衣男子,凤表龙姿,雍容雅态,一对中土罕见的幽蓝瞳眸犹如夜空的北极星耀眼明亮,拿着琼箫的手如白玉般白皙,又似白玉那样毫无生色。
亭外有两名妇女打着竹伞,似乎正在闲话家常。
“喂,你去看了吗?璃裳公主这次嫁到北狄和亲还真是威风呀,嫁妆多得连绵数里……”
“璃裳公主还真是奇怪,她可是先皇亲自赐婚为咱们荣阳的世子妃,世子走了才多久呀,就转嫁给北狄王子了。”
“是呀,听说那北狄蛮人都是些茹毛饮血的野人,日玺的公主哪能吃得了那种苦呢。”
“只怕是那公主也不肯嫁,被逼的吧?唉,真是给糟蹋掉了……”。
“当今皇上虽然圣明,但先皇刚驾崩才不到一年,此时就让公主大婚……”
“要说,先皇也是个好皇帝,只是不该受那妖妃蛊惑,莫非老天赐予了他那等绝世容貌,便要让他命途多舛?”
不远处,清亮柔和的箫声悠扬传来,如鸣琴,如击玉,空灵婉转,仿佛是百啭千声,更如天籁之音。
一阵微风拂过,轻轻扬起了那锦衣公子的发丝,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孑然站于亭中,就像是永远都不会再挪动一步了。
清莹秀澈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又见片片树影摇曳。而那凄恻的箫声,却随着春风,拂过碧蓝的水面,饶过虚华红尘,直飘向那天边去了。
那随从见他在这里站了些许时辰,一直吹箫,不由轻声唤道:“皇……爷,我们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再一会天就要黑了。”
那蓝衣男子停了下来,却只是淡淡地说:“你先回去吧,我……我还想在这里待会。”
“爷……云小姐已经走了两年了,您这样等下去,又是何苦呢……”他的脸上挂满了眼泪,从他开始有记忆以来就开始照料爷,可是却从未见过他这样消沉的样子。
老天对爷太过残忍了,他用六年的时间忘了兰妃,原以为云妃的出现是上天对他的补偿,谁曾想……
蓝衣男子看着他,眼中隐隐藏着怒意,语气却是一片云淡风清:“王喜,你也和他们一样?认为她不值吗?”
“不,不,不!”他心慌地解释道,“奴才不敢这么想,只是您的身子——”
“那就行了,你是最了解我的,无论结果怎样……我不后悔。”他轻轻地笑了,虽有些苦涩,却依旧倾国倾城。
喜公公仍然想劝他回去:“爷……”
“你回去吧。”
男子不再看他,径自朝雨中走了几步。
喜公公赶忙小跑过去为他撑伞。
他驻足于桥段中央,翘首遥望远方,一双蓝眸带着迷蒙,而他那有些涣散的视线此时却是凝在东方遥远的一个点上。
“你瞧,王喜。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一直看着那儿,那个远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只要我觉得累了,我就会想,也许她已经走到那里了,或许我再等等,她就回来了,如果她回来看不到我,一定会失望的。”。
喜公公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眼中带着泪光,不知如何去安慰眼前这个曾经呼风唤雨、执掌日玺天下的皇帝。
是的,他知道朵朵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知道翩翩是为了安慰他才对他说那么个谎言。
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他在等那个人,自从多年前他知道了那个应天命而生的女子的存在后,心中总有某个角落积放着她。
时常,他在想她会何时出现?以何种面貌接近他?她生得怎样的模样?用那种方式毁灭他……日积月累的,从开始知道预言的那一刹那起,在乍然知道兰儿就有那个印记之余,他除震惊之外,竟然尚有种圆梦之感。至少预言非假,至少她是自己长久以来一直等候的女子。
可突然,兰儿为了那个预言被父皇赐死了,然后,云朵朵这个奇怪的女子出现了。
她不貌美,却奇异地能牵扯他的情绪。
可,她却又消失了,消失得那么彻底,仿佛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翩翩帮药物帮他假死出了皇宫,可救得了他的人,却救不了他的心。
他等了一生,怨了一生,到头来,还是深深陷在这个红颜祸水无尽相思的泥潭中,无法自拔。
时间长了,终于忘记如何责备那个人了,依旧是回到原点,日复一日的等。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他就会再等一天。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
一只奇怪的高跟鞋重重地敲在他的肩上,银白色的鞋跟还闪着银色的光芒,他倏地地眯起了寒意森森的蓝眸:“谁?!”
喜公公霍地抽出配剑,利眸警觉地扫视四周,可是周围空旷一片,什么也没有。
“对不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