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玺王朝的皇后在宫中被杀,此事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糊弄过去,如果凶手潜藏在紫宸宫里,而使得皇上有什么万一,他们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云朵朵接过那支箭,面上不由得悚然变色,血未洗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箭头,大约一指长的箭杆细巧玲珑,为了追求射速而装上的皮尾,明显还配有射出的机簧之类,但这种弩箭只有她云朵朵会做,天下间也只有两个,一个她给了北宫宸,另一个,她一直都随身带着……
她的手悄悄伸向腰间,顿了一顿,面色更加凝重了,现在,她只求对方不要把弩盒藏在梨花阁容易发现的地方。
被杀的,竟然是皇后……
朵朵斜眼扫了一下凌幼璇,这素来单纯的丫头至于这么记仇吗?虽说皇后的确曾想要置她于死地,但也不至于把人杀死,闹出这么大的祸端呀。
没有办法,微微往屋内扫视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可疑之处,云朵朵轻声说:“既是如此,请入内搜查。”
也许没有想到她们会这样配合,内侍浅浅行了个礼,才进入房间内。
朵朵在经过凌幼璇身边的时候,却突然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狠狠踩了她一脚,然后轻轻地用鞋子在地上蹭了蹭。
凌幼璇起初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等到提着宫灯的内侍从身边经过,光亮一照,顿时面无血色。
“幼璇,你太冲动了吧?”关上门确定随侍宫女都在外面后,朵朵责怪道,“你竟然把她杀了?”
“朵朵,你又救了我一命。”凌幼璇似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已经满头大汗。
朵朵扁扁嘴:“这种红土只有冷宫才有,随便被谁看到你就脱不了干系。”
“下次我会注意的。”凌幼璇努力地想要调整过来呼吸。
“还有下次?!”朵朵轻叫,随即又不解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我……没什么,只因为她上次想要害我,所以……”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朵朵打断她的话,她的表现太过怪异了,“如果是还有威胁的其他妃子也就算了,为什么是已经被打入冷宫,毫无杀伤力的皇后呢?”
“你懂什么?你……”凌幼璇眼圈一红,哭了出来,“跟你说了也不知道。”
“幼璇,”朵朵按抓着她的手,放低了声调,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
凌幼璇将头伏在她的身上,嘤嘤哭泣着:“朵朵,你知道吗,那个东方紫……她知道了我的秘密……是她威胁我,一定要杀了皇后……”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知道我在入宫前的事,以后我在宫里若是不听她的指挥,她就……她就让我生不了这孩子……”凌幼璇双目含泪看着云朵朵,“我害怕,我不想那样,朵朵,我真的不想那样做的……”
“没事的,幼璇,没事的,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不会轻易被人知道,因为谁都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自己。”
“朵朵,真的吗?”
“是的。”朵朵清亮的眼眸闪过的聪慧让凌幼璇觉得心安,这样一个聪明女子的话,又怎么会有错呢?
“朵朵,”凌幼璇点点头,擦干眼泪,“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我自己死不足惜,只是我的家人,还有这孩子……”
“你会是个勇敢的好母亲。”朵朵笑了,笑容之中却有些丝丝的苦涩。
除了幼璇,她的腹中也有北宫宸的骨肉啊。
可她也明白,那个奸细还没有找出来,这事一旦让人知道,背后的暗箭极有可能防不胜防。
春天已近深处,杨柳的翠柳色被重新染过一遍般,印着翡翠一样的斜光,依依动情。
皇后虽贵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可她的死虽诡异,也并未在后宫掀起多大的风浪。对外,只称是皇后突发旧疾,病重不治而逝,在深宫内院之中,宫人奴才们又有哪个敢对一个冷宫废后的死进行非议?
三日后,皇上圣旨瞬间传遍了日玺后宫——
凌妃身怀龙种有功,晋升为正妃之一的贤妃,东方紫救驾有功,特封为丽妃,云妃冲撞皇上,不敬于宫闱,即日起禁足一月,罚俸半年……
“主子,我们是不是该有点行动了?”宫女琴儿的声音低沉细腻,像在提醒女子的责任。
女子披散着一头秀发,指尖在窗沿上划过:“是啊,沉寂了好久,再这样下去,一点都不好玩呢。”
“娘娘想怎么做?”宫女琴儿忍不住发问。
“呵,琴儿,大白天的,让我告诉你怎么做?”她随意岔开话题,并未回应宫女的好奇。
虽说皇后死后,她把皇后的随侍宫女琴儿不动声色地安排到了自己身边,但在这深宫之中,谁又能真正信任?她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丽妃?她鄙夷地笑了,云朵朵可以做到的,她一样都不会差。她们在后宫才呆了几天?皇上的太多细节,都不如她看得透彻,云朵朵看似禁足,其实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