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圈住元文睿,才发现他身体有些冰凉。元文睿身体僵硬了一下,旋即又放松开来。
“我难过的不是她的离开,而是……是我亲手送走了她。还有……我们的孩子。”惊天秘密从元文睿嘴里吐出,缓慢的像是一字一顿,却沉重如锤子般一锤一锤的砸进萧绾绾的心里。
“是我亲手送走了她。还有……我们的孩子。”这句话不断地在萧绾绾脑海里重复、重复。飘渺却清晰无比。屋外的寒风又起了,呼呼的刮着,听得人心里瘆的慌。
元文睿感觉身后的身体慢慢僵硬。轻叹一口气:“你也觉得最无情的便是帝王吧。可是,我留不得那孩子。”
“为……为什么。”萧绾绾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几个音节。
“那不是我的孩子。是元逸的。”元文睿的声音低沉的像是从地底发出。“那是个孽子。不能留。”
不。不是的。萧绾绾在心中呐喊。我的孩子,还未在这世上看一眼,便匆匆离去。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元文睿却没有觉察,继续道:“你还记得那副玉石棋盘么?”萧绾绾“嗯”了一声。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白玉石子确实是少了一颗。她告诉我是不小心遗失了,后来却在元逸府里被发现。她不爱下棋,连和朕下棋都是恹恹的,却巴巴的将棋盘带进王府,只因元逸偏爱。若不是如此,当初崔嫔告知我此事的时候我还不会相信。”屋外的雪更大了,那坠落的声音仿佛瓷器碰上坚硬的地面,发出声声尖锐。
“送药的便是如今的方贵人罢?”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元文睿注意到身后人的淡漠,不由得苦笑:“你很聪明,如她一般。开始见到你时,我脑海里便时时浮现出她的样子,她的穿着,她说过的话,她喜爱的东西。你们很像。”
“所以皇上因为内疚,一开始看见我与她神似,便从心底排斥我,到后来却又舍不得旧情,开始疼爱我?”萧绾绾面无表情,冷冷道。
元文睿侧过身,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冷面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作答。
所以,元文睿,这就是真相吗?我用四年时间沉寂,用了一年时间重生,不惜再次踏进这修罗地狱,心心念念要为孩子报仇的真相就是这样吗?
被面善心慈的崔嫔摆了一道?被视为心腹的琳琅捧着毒药看着自己慢慢喝下?呵,这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真相吗?
“臣妾乏了,皇上请自便吧。”良久,漆黑的青纱帐里才响起轻声冰冷的话语。萧绾绾侧身,躲在墙边上,两人之间的床铺留下了很大空间。
元文睿朝里瞥了一眼,没再说话。掀了被子起身披上了外衫。床上女子明显是在抵触他。谁知道了自己是个替身还高兴得起来?况且,自己依赖的丈夫竟是这样冷血之人。元文睿不勉强她,尽管这就是现实。
屋外的王福海听见动静立马开了门,提着灯笼给元文睿披上了狐裘,虽然诧异,却沉稳依旧。冰清也没有进来询问什么,只是加了些炭火,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屋外人踩着雪“咯吱咯吱”的声响渐渐远去。萧绾绾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元文睿缓缓迈步到了梅园,院子里的腊梅还是这样娇媚。红色的丛中隐约看见一抹靛青慢慢而来。王福海上前查看,却是拿着许愿河灯的柔贵人。
“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在这里?”元文睿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臣妾原本想去茕台放祈祷国运昌盛的许愿河灯,走在半路才想起这几日雪大,湖水都冻住了,这才抄了近道,打算从梅园折回悠兰堂。”叶轻柔满脸柔情,火红的腊梅映在她脸上让元文睿一时间恍惚。
“一起去吧。”片刻后,低沉的声音响起。王福海立马举着灯笼朝悠兰堂方向走去。叶轻柔的笑意隐藏在了泛白的夜幕中。
接连几日,皇上都宿在了悠兰堂。穆皇后的得知,便向皇上讨了个从五品良媛,赐了“柔”的称号。叶轻裳搬进了兰若轩,一时之间宠爱无人能敌。
萧绾绾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五日后,便称病不再去凤鸾宫和慈宁宫,也不再开始接待来客。皇上也再未踏足漱玉轩半步,后宫里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人,见此都将礼物送进了兰若轩。漱玉轩处在一隅,半个月便如冷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