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绾绾被侍卫押进天牢。身上的宫装和首饰都被强行撤下。是啊,不过是个被撤位的良娣,这些势利眼又怎会给她好的待遇?
天牢阴暗潮湿,地上铺着一些霉味甚浓的稻草。萧绾绾小心翼翼的拨开泛着潮气的湿稻草,找了一块干净地方,抱膝坐了下来。地板又硬又凉,特别是在这初秋季节,夜晚气温降低,这样躺着迟早要冻出毛病。
呵,真是嘲讽啊!萧绾绾心里有些自嘲。自己出生于世代受宠的萧家,自小便知道,自己将来是要进皇宫享受万人敬仰的。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莫说是牢房这样脏乱的地方,前一辈子自己连厨房都未曾进过。如今看来,还是叶轻裳这卑微的身份给了自己体验生活的机会。
萧绾绾仰头看着面前一根根粗壮的木棍,一时间陷入了恍惚。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就在萧绾绾感觉自己快要迷迷糊糊冻晕的时候,侍卫们拖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麻利的开门甩进了萧绾绾所在的牢房。
萧绾绾一个灵激,抬起头缓缓朝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的“血人”挪过去。“血人”正巧缓过气,微微的叹了一声。萧绾绾立即上前去查看。
是名面容被鲜血模糊了的女子!萧绾绾用衣袖擦了擦她的脸,才发现竟是奄奄一息的清荷!
“天哪!清荷!”萧绾绾不禁失声叫道,一把搂住清荷,让她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这样会好受一些。
“小……小姐……”清荷的嗓子已经哑掉了,脸上和身上都是一条条血肉模糊的鞭印。此刻她吃力的睁开眼,却瞧见自家的小姐抱着自己,哭成了泪人。
自己虽然不是真正地叶轻裳,但也与清荷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关切和机灵是自己最喜欢的,如今瞧着她因为自己的缘故几乎丧命,萧绾绾觉得自己的心好似碎了一般。
“小姐……别哭。清……清荷很……好。”清荷缓缓地说着,像是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清荷,你不要说话了,别说了……”萧绾绾泪流满面,多么贴心的丫鬟啊!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萧绾绾轻轻放下清荷,起身走到木棍前不停的拍打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吵了一阵才有一个醉醺醺的侍卫一步三摇的走来,轻蔑的瞧了叶轻裳一眼,咒骂着:“要死了你!吵什么吵!”
“差大哥,求求你,快救救她吧!”萧绾绾没时间和他计较他的无礼。
醉酒侍卫只瞥了一眼牢房里头的清荷,不满道:“这等贱婢,死了就死了!也值得我跑一趟!”说完,也不顾萧绾绾苦苦哀求,依旧一步三摇的走了出去。
萧绾绾又气又急,只好重新将清荷搂在怀里。
清荷的气息已经很弱了,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萧绾绾只好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祈求她不要沉睡过去。
片刻后,清荷忽然有了力气,言语清晰的喊道:“小姐,清荷是冤枉的!”一句话落音,脖子便偏到了一侧,手腕也软弱的垂下。
“清荷!”萧绾绾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哭喊起来,这是怎样的心痛啊,怎么好像有把刀在心口一下一下的割着?
守在外面的一个侍卫听到动静,立马前来开锁查看。在清荷鼻下探了气息之后,皱着眉叫来另外两名侍卫将尸体抬了出去。
萧绾绾和抬尸体的侍卫争抢一番后,最终落败,自己也被他们顺手甩在了一侧,跌在了冷冰冰的地板上。
接下来的两日,萧绾绾一直处于痴呆的状态。牢饭没有沾染半口,也不再吵闹,只是静静的靠着墙,呆滞的看着前方。
期间舒若婉宫里的澜依前来瞧过一次,但萧绾绾并不搭理,澜依无奈,只得讪讪离去。
第三日午饭后,侍卫忽然带了个公公进来,说是太后诏叶轻裳问话。萧绾绾这才有些动容,是啊,这后宫里面还有一个掌握着大权的亲姑母啊!
带领萧绾绾到慈宁宫的是个慈目善目的小太监,并未在宫中瞧过。小太监倒并不像其他人落井下石,对眼前落魄的良娣是毕恭毕敬,丝毫瞧不出娇柔做作。
不消片刻,慈宁宫的大门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在元朝历代,承乾宫是皇城中最华丽的宫殿,其次便是太后居住的慈宁宫,以及皇后居住的凤鸾宫。其余的宫殿,便是与入住的妃嫔有关,多半是重新赐名。
此刻,站在这奢华的宫殿面前,萧绾绾却没有一丝惧怕。几日未曾梳洗,整个人都已经乱成一团,邋遢不堪。入了大门,便有一个小宫女引她去了浴室洒洗。确实,这番模样出现在太后面前自是不妥的。
梳洗换装完毕,萧绾绾终于再一次踏进了慈宁宫的正殿。
萧太后上座,今日素衣淡妆,瞧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下座便是盛装的穆皇后,此刻正眉眼带笑的瞧着前来的叶轻裳。
“民女叶轻裳见过太后娘娘,娘娘金安。”在太后面前不给皇后请安倒也不算失礼。
穆水瑶脸色陡变,凤眼一挑,便尖刻道:“好一个胆大的叶轻裳,竟敢教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