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绾绾随着清荷来到大堂,只见厅中正堂之上坐着一个神情俊朗的男子,年纪约摸四十,穿了一身纯白的衣裳,倒是又年轻了好几岁。身旁便是盛装的大夫人,虽然神情淡漠,却又透出一丝欣喜。
坐在左侧的是一个年约三十二三的妇人,穿着淡雅的紫色罗衫,平淡中透着一些高贵。只是她的表情落寞,和大夫人比较,不免相形见绌。
萧绾绾在心中暗自核对下厅中个人的身份,待叶轻柔行过礼后,才缓缓地踱到厅中,盈盈一拜:“女儿轻裳见过父亲大人,见过大夫人,见过母亲大人。”那模样着实乖巧。
叶皓果真是喜笑颜开,瞅了一阵叶轻裳,才道:“裳儿真真是越来越乖巧了。”
话才落音,一旁的叶轻柔不禁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大夫人依旧正襟危坐,像是没有瞧见此刻的变故。二夫人心中不免慌乱,连连开口:“承蒙老爷赞赏,轻裳哪里比得上轻柔贤淑。”
萧绾绾心中便已知晓了大概情形。不免替这对软弱的母女感到悲哀。
叶皓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他将话题一转,说起了一件大事:“我此次远赴帝都,乃是带回当今圣上的一道圣旨。”
众人不解,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自从四年前皇贵妃逝世,秀女的选拔便一直没有商议。这次萧太后和穆皇后一同劝说,皇上终于答应了今年的大选。”叶皓顿了顿,朝向叶轻柔:“柔儿这次便在选拔之列。”
叶轻柔听闻,脸色立马变得惨白,她似撒娇一般的反抗:“爹爹,都说皇上的后宫佳丽三千,女儿才不想同那几千女人争同一个夫君呢!”
“放肆!”叶皓不禁恼怒:“圣上的旨意岂是你能违抗的!”
大夫人此刻终于微微动容,只劝道:“老爷,后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怎舍得柔儿去那里受苦!”
二夫人和萧绾绾此刻呆在一旁并不言语。
叶皓不禁叹了口气,道:“只能怪柔儿生的不是时候,若是早几年、迟几年都是好的。皇上对皇贵妃用情至深,才不愿充实后宫。可这也过了四年了,皇族子嗣少的可怜着实单薄,皇上也只能无奈答应了萧太后大选之事。”
“皇上对皇贵妃用情至深,一直不曾大选?”这一番话让一旁的萧绾绾不禁心乱。
“爹爹,为何只有我去?她呢?她怎么不去?”叶轻柔见没有打动叶皓的心,便将矛头指向了一侧沉思的叶轻裳。
叶皓瞧了叶轻裳一眼,迟疑道:“宫中并未收录她的名字……”这一番话,众人便已知晓,这庶出的叶轻裳,敢情都算不上叶家堂堂正正的女儿。
叶轻柔这下心中平衡了,便也不说话,轻蔑的瞧着叶轻裳两母女。
萧绾绾原本是想离皇宫,那个曾经的伤心地远远的。但此刻瞧着是这种局势,又见二夫人一脸的悲痛欲绝,想起自己前世不明不白的死亡,便定了心,上前一步,朝着叶皓说道:“父亲大人,我愿意顶替姐姐入宫选秀。”
不说叶轻柔母子,就连叶皓也是一惊。
“不过轻裳斗胆,请父亲大人答应轻裳一个条件。”萧绾绾不卑不亢的说道。
叶皓自觉对不住她们母女,便满口答应:“你提什么条件为父的都答应。”
“轻裳希望母亲大人的姓名百年之后能入叶家的祠堂。并请父亲大人和大夫人能好好待她。”
叶皓和大夫人不由得脸红。这些年来,却实是委屈了家中安分守己的二夫人。二夫人没有说话,却是红了眼眶。
“好。为父的答应你。”叶皓信誓旦旦。
“谢谢父亲大人成全。”萧绾绾福了福身,抬头却见叶轻柔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萧绾绾心中冷笑。你们可知,这副躯壳里面呆的,早已不是当初胆小柔弱的叶轻裳!
顶替叶轻柔入宫选秀的事情很快便风风火火的张罗了起来。叶府虽然比不上皇亲贵胄,家底倒也还算充实。入宫的行头中,上好的丝绸罗衫就有七八套,首饰脂粉自然也是苏杭的上乘货。
萧绾绾瞧着,更觉讽刺。官家庶出的女儿,只有在替嫡出女儿入宫受罪时才能享受到这等待遇。这些人,未免也太现实了些。
话虽如此,萧绾绾看见叶皓已将二夫人接到内府居住,再也不用独居偏远小院时,心中还是有些欣慰的。
“二小姐,这个可要贴身收着?”清荷从一个锦盒中拿出了一样物件。
萧绾绾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打开了一瞧,却是一张破解姻缘签的红纸。上面写着:“天复地载,万物仰赖,鹤鸣九霄,声闻雷音”。
“婚姻将会如日中天,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萧绾绾暗自思忖着这支姻缘签的内容。“不知叶轻裳从哪里求来了这么一张气势如虹的上上签。”萧绾绾笑了笑,随手将红纸收进荷包,又将荷包系在了腰间。
清荷在一边瞧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动了动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