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只有“孩子不能要”这个说法,医生见她一副呆滞又痛不欲生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问,“程小姐,你可以跟家人准备一下,尽快安排吧,时间拖得越长对你的身体越是不利,你老公在这里吗?你的情绪不太稳定,最好有人陪着才好。”
摇摇头,程嘉禾勉强笑了一下,眼泪差点就掉下来,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她快要崩溃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失魂落魄地走出门诊大楼,刚好看到出病房走动的周子墨,她扯了扯嘴角,晶莹的泪珠就滑落了下来。
周子墨看到泣不成声的嘉禾,皱了皱眉,心想丁彦这家伙还没把事情处理好吗?他们之间的事他是有心要管,但丁彦和嘉禾的态度都很明确,只要保密就好,必要的时候听听他们的决定。
住院这几天,丁彦倒是天天来,神色虽然还是疲惫,但却绝口不提眼下的麻烦,嘉禾也是许久没联系,自从上次通过电话后就一直处于闭关状态,周子墨觉得自己的感情都丢了,对于朋友间的感情就更没什么帮助了。所以,他没问,但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恰恰相反,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两人其实暗藏着暗涌,两人都是倔强的,一旦做了决定就是多少辆火车都拖不回来。
“怎么又哭了?孕妇经常哭对孩子和大人都不好,这是常识你应该知道吧。”周子墨走过去看着嘉禾温和地说。
嘉禾左手抚上微凸的小腹,那里的温热告诉她有个小生命也许终究会离她而去,她心乱如麻,眼泪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不停地流下来,“孩子,也许保不住了。”她艰难地说。对于周子墨,既是工作合伙人,又是极好的朋友,所以看到他就会有种倾诉的感觉。
周子墨皱眉,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赶紧问道,“到底怎么了?”然后扶着她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程嘉禾掩面,两只手肘撑在腿上,眼里的湿意完全没有消散的意思,胸腔的不断剧烈起伏显示着她现在有多无助和难过,过了许久,她才说,“孩子检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建议我打掉。”
听到这个消息,周子墨震惊了,他愣了一会儿伸出手搂住嘉禾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慰她,“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不要太难过,这也是没有意料到的。”
嘉禾把头埋进他的肩膀,眼泪很快打湿身上那身病号服,来势汹涌的悲伤让她心疼得快要死去,“我原本是很期待它的到来的,我渴望看到它用清澈的眼神望着我,希望它牙牙学语的时候第一个词是‘妈妈’,想象它摔倒时努力不哭却眼含泪水的可爱模样,只是想到这里,我就难受得恨不得杀了我自己,为什么要不开心,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会烦躁不安,如果我能控制这些情绪,它就会很健康地来到我身边,是我害了它,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此时的嘉禾像是激流中的一条浮木,随着水流飘荡,没有目的,只有绝望和茫然。
周子墨轻拍着她的肩,不再说安慰的话,人的悲伤到达某种境界时,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安慰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