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步步为营的战场上因分心于她而有所挂累,便答应了他,暂不考虑逃离。只愿,这场战事能以最好的方式终结,只愿,他能平安归来,其他的事……其他的事,等他回来了再说……
“曲姑娘,你有心事吗?”
神游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清冽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是你?!”回头而望,曲洛水在看清来人之后不由震惊,一时忘记了该如何反应,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可不就是我嘛!”来人却依旧一派悠闲之态,甜美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灵动的双眸顾盼流连,仿佛进出楚昭皇宫进出这里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槿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记忆中,在殷桑皇宫的小宫女槿儿,平日里一直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可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地?就算如今殷楚风已三方结盟,就算殷非寒安排自己的人到楚昭皇宫,但是为什么会选择她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小宫女?而眼前的人,如今的神态举止,也已与当时在殷桑皇宫截然不同,仿佛完全逆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啊,是来带你去见殿下的啊!”槿儿却毫不避讳,直言而道,依旧天真地眨了眨眼。
“……殷非觉?!”敏感地捕捉到某些信息,脑子里一些零星破碎的信息瞬间连成一片,曲洛水不禁惊呼出声。原来,槿儿是殷非觉的人!那么当时在殷桑……
“难怪殿下老是说曲姑娘冰雪聪明,一猜就中!”槿儿依旧笑言。
曲洛水一时无语。如今形势严峻,殷非觉要对付殷楚风三方盟军,可为何要扯上她?难道她是想利用她对楚言郗或者殷非寒做些什么吗?而槿儿也只是一个小女孩,虽然质疑她能否如她所说带她离开这里去到殷非觉那里,但单凭她能够如此不动声色地来到这里,曲洛水便知她并不简单……
“……你认为你可以带着我从这里全身而退吗?”是疑问,亦是试探。莫非,又有什么暗道玄机?
“我既然能够毫发无伤地来到这里,自然也能顺利地带着你离开这里。”槿儿帅气地打了个响指,似乎并不介意为曲洛水解惑,“在殿下所有的隐卫之中,我的武功是最差的,可我是从药庐出来的人,有时候啊,用药比硬碰硬的打打杀杀来得简单实在多了!”
还未及细想槿儿所说的药庐是什么地方,曲洛水只觉得眼前飘过一片白色的粉末,明明神智依旧清明,却偏偏行动语言不能自主,只能眼睁睁看着槿儿拍了拍手,把多余的粉末抹去,然后对着她纯善地笑着。
“曲姑娘,我们走吧。”说罢,她转身大摇大摆地向门口走去。而曲洛水却震惊地发现,她竟然不由自主跟随着槿儿做出的指令而行动,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打开房门,在屋外守着的是楚昭的护卫。槿儿却毫不避讳,坦然自若地下达指令,曲洛水只见那护卫如同她一样,似乎成了槿儿的傀儡,只能任凭槿儿发号施令。
突然有些烦躁。这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让曲洛水很不舒服。楚言郗,他只是要她在这里等他,她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而殷非觉……这个无法用常理来判断的人,如今又是演的哪一出戏?
空旷的山野,如今遍地营帐。士兵们个个整装待发,整个营区弥漫着一股悲壮决战的气息。从未亲临过所谓的战争现场,如今的曲洛水却也感觉到心底的压抑和浮躁。槿儿把她带来这顶营帐后就解除了对她下的傀儡香药粉,然后留她一人在此练傻。她虽行动自如了,却也明白如今身处殷非觉的军队,不可能单枪匹马逃脱离开。于是只能坐在这里,努力让自己平静理顺现下的局势,思索着如何来面对殷非觉如何与他过招……
刚念及此,她便觉得一阵凉意猛然袭来,殷非觉气势汹汹地撩开布帘进入营帐,见到她后便怒目而视,似乎要把人生吞活剥。
……这算什么表情?!早就一肚子火的曲洛水见他这副仿佛见了杀父仇人一样眼红的神情也不由怒火中烧——是你抓我来的,现在来摆这种脸色是什么意思抽的是哪门子的风?!于是不禁瞪了回去。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空气中霹雳哗啦火花四射,交锋的杀气不亚于硝烟弥漫的战争现场。
“真是乱七八糟……”最后还是殷非觉率先收回吃人的目光,有些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非常潇洒地在一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