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简直是岂有此理!”
震天响的怒吼声从殿中传来,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让站在门外留守的小太监都不禁胆颤心惊。
“卓太傅,息怒息怒,不要太激动……”殿内,柳煦强颜欢笑奉茶而上,其实心里巴不得立刻脚下生风离开。
“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喝茶!”卓竞昀一把推开他手里的茶杯,怒气冲冲地在殿内来回走着。突然立定,直挺挺地站在柳煦面前,杀气缭绕的架势,让柳煦恨不得立刻撞墙去死!
“卓太傅……”他弱弱地唤一声。
“柳煦,你老实说。”卓竞昀突然阴阴一笑,“皇上偷偷离宫,是不是和你串通的?”
“冤枉啊!”柳煦大声喊冤,“我真的和卓太傅一样,刚刚才知道皇上离宫的消息!”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黑锅,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芝麻小官,怎么背得起?!
“最好真是如此,否则的话……”尽在不言中的表述,即使问心无愧如柳煦也不免微微胆寒。
“呃……卓太傅,皇上不是留书说了么,虽然他一人独自离宫,但只是去外面看看,有什么事会联系暗卫的……”
“真有什么事还来得及吗?!”卓竞昀再次火气怒升,“现下五十年不战的契约快期满,不要说殷桑那边形势暗昧不明,民间也有些部落世阀在蠢蠢欲动,他身为楚昭之帝,竟然偷跑得那么潇洒!就算不管自己的安危,也不管楚昭的安危了吗?”
“皇上曾说,朝中有卓太傅,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所以……”柳煦讪讪地笑。
“绝对不会有问题?”卓竞昀冷冷一笑,“他就不怕我造他的反?!”
柳煦险些一头栽倒。能这么口无遮拦的,或许卓太傅是史上第一人吧?柳煦突然有些不爽了。皇上你倒轻轻松松偷跑出宫,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在这里直面卓太傅的愤怒和训导……这卓太傅也真是的,五十好几的人了,也不怕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柳煦一时气不过,开始落井下石。
“咳,皇上还曾说,如今朝内一切安定,小王爷也出色非凡,也算是后继有人……再说,卓太傅是肱骨之臣,又在朝内声望极高,他倒不介意楚昭究竟是不是楚家的天下,他哪天不想当皇帝了让位给卓太傅也不是不可。”
“哦?这么说来,他倒是把后路都想好了?”卓竞昀已经脸色发青了。
呃,这个石头是不是太大块了?不过天地良心,他柳煦说的都是真话。
卓竞昀突然快步向殿外走去。
“卓太傅,你去哪里?”柳煦问道。
“准备篡位去!”某人已经气疯了。
打开门,殿外的小太监们在听闻如此惊骇的造反篡位论后脸色发白,腿脚发软,浑身发颤,哀叹着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与此同时,殷桑国的皇宫内,也正愁云惨淡。
“什么叫就出去走走?!”暴怒的声音回荡,殷桑国的相国离无殇也在经历和卓竞昀一样的暴走情绪。
“皇兄既然说了就出去走走,说不定马上就会回来了。”一旁的殷非觉倒是气定神闲,还有心思捧着本书品茗阅读。慵懒肆意的神态,似乎对一切都不以为意,又似乎对一切都尽在掌握。他清俊的面容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古佛拈花的唯美。
“楚帝离宫的消息刚传来,他就出去走走了……”离无殇有些头痛地按住额头,“真是的,一个个都那么任性!”
“其实,与其在这里猜测皇兄的下落,不如先下手为强。”殷非觉放下书,说得轻巧,“楚帝出宫,那么好的机会,如果把握这样的机会找到他杀了他,楚昭就会不战而败。”
“王爷,皇上一直不主张再与楚昭开战。”离无殇皱眉。
“殷楚之战,不是说停就停的。”殷非觉语气坚定。
“……总之,皇上交代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他回来了再议。”离无殇一直知道,如今的局势下,朝中已经分为两派,而沧王殷非觉则是主战一派。其实,他和殷非寒一样,并不希望再有战争的来临。只是……
唉,或许真像殷非觉所说,殷楚之战,不是说停就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