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契,怎么会在你这里?”
“村长给我的。”他说:“他打算把你过继给我的。”
我错愕:“是你?不是窦秋波?”
“除了窦秋波,你就没想到过会是别人吗?”寸草从土路上走了出来,戏谑地愚弄道:“还是,你从一开始认定的人,就是窦秋波?”
“寸草来了呀,”张瘸子开心地笑着:“来,把我要你带的东西给我。”
寸草从帆布包里捞出了一打草绿色的鞋,我认得,那是我上次放到张瘸子家门口的草鞋。
张瘸子笑着从寸草的手上接过了鞋,递给我:“窦泌啊,要不是寸草眼尖,我还真没发现呢,来,拿回去。”
“这····”我犹豫着,张瘸子却一把把它们塞到我手里。
“刚才在祠堂里你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你的态度,我也了解,”张瘸子说:“大爹也不逼你,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是想家,大爹家就是你的家,你要想来啊,我们随时欢迎的。”
“阿爹,这可是你说的,不代表我也欢迎。”寸草抱着手立在一旁,字里行间就跟打了冰似的,冷的不行。
“寸草,怎么说话呢,上回我跟你提起窦泌来我们家换米的事儿,你还埋怨阿爹小气,说阿爹占她便宜,不肯多换给她,怎么而今面对面地,你会这副冷淡的嘴脸!”
寸草挂着冰的脸一下就绿了,随即狡辩道:“我那是不想占她们家便宜,这不,今天不是也把多余的鞋还给她了嘛,两清了。”
“你哟,真是····”
“大爹。”我打断了父子俩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没关系的,由他说好了,”我深鞠一躬:“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过继我是没想过的,但往后,我保证多去您家串串门儿,给您干干农活儿,帮点儿小忙啥的,这不打紧。”
“嘴上这么说,可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了,哦,不,我忘了,你说过,你是没心的。”寸草在一旁冷嘲热讽着,也不知道我哪儿着他了,他这么耿耿于怀。
“好啦好啦,”张瘸子呵斥他:“你给我少说两句。”
“窦泌啊,那就不多说了,院儿里的鸡还等着我喂呢,我们就先走了。”
“哎,大爹,您慢走!”
落日向西,我看着这一老一小的身影重叠进了夕照的剪影中,慢慢变成一条线,两个点的空白。
“原来,他也可以是人的。”我凝视着手中的泛黄的房契,只觉得这是凝视着一个比梦还要不可及的奢望。“呼呼呼~”夕烟淡淡地地漂浮,在光晕浓重的熏染下,它散发出温热的气息,渐渐地,舒展了额前皱巴巴的纹路,舒展了纹路里模糊地字迹,毫无遮掩地,就这么平视着着黄昏的惨景,默默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