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里渠的医师,我阿妈姓窦,我们哈尼族只从母氏,于是他们就把他们的姓凑到了一起,这才有了我的名。”
“从母氏,那你们这儿一定是男主内,女主外吧。”
“这倒不是。”我跟他解释:“其实女族人的地位是很低的,嫁得出去的闺女就不能再认自己的爹,不会有机会回门的,只能一心一意地侍奉夫家,而那些迟迟就不出去的女人,就会被村里头主事儿的人网罗起来,只能等着走婚。”
“走婚?!”他从草垛里一个轱辘翻坐起来:“原来真的有走婚啊?我还以为这些陋习早就摒弃了呢。”
“你知道走婚啊?”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哦,从书上看来的。”他不好意思地说,整个一书呆子的傻样儿。
天,我的天,我的那个老天,这年头的教育,让我说什么好!
走婚,顾名思义,就是流动的婚事儿,一般一个男子,可以有多个配偶,挨家挨户地娶媳妇儿,但走婚来的媳妇儿男子是不用对她们负责的,俗套一点儿来说,就是让男子和需要走婚的女子行房事,已到达让女子家延续香火的目的,所以选择走婚的女子可这一辈子也只能看到夫家一次,片刻的欢愉,也只是一时的。哎,神呐,这么老旧的一个民俗,他竟然说他知道,这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来如今的教育就是这么个教育法儿,真是越来越脱轨,完全不让学生学好嘛。
“原来你们上学,就学这些啊?”我鄙视地说:“简直是误人子弟嘛。”
“也不全是啦,风土人情,该了解的,还是多多亦善的好吗,不过你这话儿说的好奇怪,什么叫‘你们’,难道你不上学吗?”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好运的。”我板着脸说:“我上完小学就没上了,辍学都辍了8,9年了。我在家也可以自学的。”
“哦?”他笑:“那你都学些什么呢?”
“我学得很多啊,像什么插秧,撒网,捕鱼,我都会,我还会编草鞋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好看的小说:。”
“你笑什么呀?不就是个大学生嘛,‘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这我也会啊,有什么了不起。”
“呵呵呵呵。”
“行啦,有那么好笑吗?”
我抓起一把稻草狠狠洒向天空,于是无数根金针在半空中盘旋,一圈,两圈,三圈····,最终直直的,又悉数落回草垛里。
“我知道,你是想说,没文化,真可怕,是吗?”我不甘,却也不否认地回应,“没关系,想笑就笑吧,我承认,我是个肚子里没有墨水的女娃子。”
稻草干巴巴地躺在稻草堆里,风又把它们吹拢了些,仿佛从不曾离开过一样,它们就这么安分,却也无奈地,摩肩接踵着。
“谁说我是笑这个,我笑,是因为,你是个特别的姑娘,是那种与众不同地特别,和你说话,我会特别的开心,我真的开心,真的。”
他微笑着蹲到我面前,一字一顿,犹如向阳的葵花般温暖,而只有天晓得,我该是多么地惧怕。
“哒哒哒”小怀表尴尬地响着,托显了我沉默的费尽心机。也不知是为何,我忽然有一种很想逃离的感觉,随着怀表分分秒秒的跳动,我胆怯的心绪几乎要呼之欲出。
“呃,那个,”我尴尬地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
“再见。”我起身对着近在咫尺的他傻傻地挥手,便逃命似的,向山脚飞奔。
“等等,请等一下。”我听到了他我身后的喊声,可我并没有勇气立马站住脚,反而是头也不回地越跑越快了起来。
“喂!”他跑着追过来,不一会儿就拦在了我面前,“你跑什么呢?”
我气喘吁吁地反问,实在是累透了:“那····,那······那你···你、你又追什么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他又笑了,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闹剧似的,笑得哈哈地。
“你又笑什么?”我有些惊慌地问出口,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要笑些什么,老实说,他的笑,让我不安。
“我笑你这人戒备心挺强的,老把好人当歹人。”
我心虚地低下了头,为自己这点小九九这么轻易就被人看穿而感到深深地挫败。
“别怕,我来是想跟你说,你可以给我当学生,我可以做你老师。”
“这话怎么说?”我觉得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更不可思议地望见了,他满脸真诚的,不可思议的认真。
“你看这样好不好,”良久,他说出了他的考量:“我每个周六都用空,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啊?那个,我····”
“不要忙着拒绝,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在教室里等你。”
“窦泌,”他打一个响指,仿佛是阴霾天里最亮的缶声:“回见!”
黄昏来了,这回是他先走了,并且还很大方而无所谓地转身向我挥手告别,看着他明明白白的坦然的背影,我狠狠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