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粗茶淡饭的清淡,我还能吃得惯。什么亲情,什么关怀,都是假惺惺,我他妈要来顶个屁!
“爹?!”望着这两人远去的背影,我嘲讽又难堪地笑了:“这疯婆子,还真是他老辛家唯一的宝贝疙瘩呀。”
“疙瘩,什么疙瘩,姑娘,你心里不舒服么?”我回过神儿来,才发现刚才那年轻的小伙子还没走,这会儿正带着满脸地微笑,礼貌地向我探询。
见鬼!眼前的究竟是什么人,他连一个微笑,都可以这么迷人,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姑娘,怎么,”他不解地用手擦了擦脸,笑笑说:“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我自知失态地移开了视线,望着门前老而腼腆的大树:“你怎么还不走?”
“姑娘你别误会,我只想确定你是否无恙,”他说:“另外,还烦请姑娘告知我,十里坡怎么走?”
子啦~,我感觉我的心被十里坡这三个字儿给深深地划了道大口子,它触痛了我内心最不愿面对的惨剧,十里坡,六年前的荒山,阿爸带我捡罂粟做药引子的地方,而今这个盖房子,建学堂,种瓜果的十里坡,却是当年阿爸英勇赴义的地方。
“十里坡?!”我霎时一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极具亲和力却穿着怪异的人:“你去十里坡干嘛?”
“是这样的,我是城里来的支教,要去十里坡的曙光一中····”
“你是外来人?”没等他说完,我就警惕的打断他:“十里坡不欢迎外来人,其他书友正在看:!”
“不是,姑娘,我叫苗俊,我真的是春城的大学生,志愿到十里坡支教的,我其实····”
“出去!”我用说指着门:“滚!”
“姑娘,你怎么····”他忙不迭地解释,似乎对我反常的恶脸相向而感到莫名其妙。
“滚!快滚!”我不等他说完,就操起扁担打了出去:“滚哪!”
“吱呀~,嘭!”我忿忿地关上了门口那两扇掉了漆皮的小木门,小木门很旧了,风一吹就吱呀呀地响,我怕他闯进来,把扁担当木栓,把这不牢靠的木门给栓结实了。
“姑娘,你不能这么蛮不讲理呀,指个路啊,姑娘!”门外的他还不肯走,砰砰地敲着门:“砰砰砰~,砰砰砰~·····”
我死命地捂住了耳朵,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没了声响。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迈步走向里屋,掏出了锈迹斑斑的钥匙把门上旧而沉重的大锁打开:“嘭~,吱呀。”
“阿妈,你不知道,我刚刚碰到个外来人,他好烦,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去·····”我搭着话茬儿走了进去,才发现阿妈呆呆傻傻地坐在了地上那张破烂不堪的蒲团上,摇着拨浪鼓,痴痴地看着发白的墙壁,嘿嘿地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好玩儿,好玩儿。”
我悲哀地看着痴傻的她,轻唤道:“阿妈,你又糊涂了。”
“嘘!”阿妈伸手指着她映在墙壁上的影子,歪着脑袋说:“它对我笑呢,呵呵~,嘿嘿嘿~!”
“阿妈···”我轻轻拥住她:“我好累。”
“玉皇大帝!”她忽然猛地推开我。
“阿妈,是我呀。”我跌坐在地上看着她,她浑浑噩噩地晃了两下头,把手高高一挥,扬声问:“你哪个哟!”
“你女儿,我是你女儿,窦泌,窦泌啊!”我撕心裂肺地跟糊涂地她介绍着我自己,这一字一顿,就像是扇在脸上的大大的巴掌,一记比一记狠。
“你是窦泌?那我是谁?”她不明了的质问我,糊涂地忘了自己。
“你是我妈,我妈呀?”
“我是你妈,那我妈又是谁啊?”
“妈,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
“哦,舍利子,王母跟着如来佛跑了!”
“阿妈~”
“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妈!”
“执法犯法,502,执法犯法~”
··········
谁是谁的女儿,谁是谁的妈,有人说不清,有人道不明。我记得的,她忘记,我想忘记的,她记不起。这是一场讽刺的闹剧,满屋子都是糊涂的质问,清醒的崩溃,同样讽刺的,还有宁愿能够糊涂的,清醒的泪。
------题外话------
长篇,以四个主角儿的口吻分别的叙述来构建的小说,这是我第一次的突破,又有什么建议欢迎提出来,当然,喜欢的朋友也就多多支持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