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私下里将她母子二人赶了出去。等我发现,为时已晚,杏儿惨死,弘晟精神已经不行了……”说到此,父亲声音发颤,满面愧疚。
“……事后我查到,你母亲赶走杏儿后,杏儿被一群流匪抓进山寨做了压寨夫人,为了护住儿子,她忍辱负重受人□,后来乘机逃了出来……那时兵荒马乱,瘟疫横行,又是寒冬腊月,找不到食物,最后,杏儿抱着必死之心竟将自己的肉割了下来给弘晟……”父亲已然说不下去,双眼布满血丝,老泪纵横:“我找到杏儿尸身的时候……两条大腿已没剩多少肉了……”
我心口大震,如遭雷击,心痛如钻……
这才是顾墨筠为何不吃肉的原因,这才是为什么我用血来救他,他会不惜一切要将我救活的原因……
父亲恨声道:“我一直不愿相信那群流匪是听你母亲唆使才去□杏儿的,可事实却是,你母亲嫉恨杏儿已久,同在师门的时候,她就因为杏儿的舞跳得比她好,害得杏儿差点残疾。后来又因为我喜欢杏儿,更是嫉恨在心,她不想杏儿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父亲眼里难掩恨意与愧意:“杏儿死后,我再也没理过你母亲,也不许你母亲扶养你哥哥和弘晟,我担心儿女被她教坏,更担心弘晟遭到她的算计,我将你哥哥和弘晟一并送到天行大师那学习武艺,你母亲不但没有悔改,反而对弘晟更添痛恨,觉得就是因为他,她才会失去抚养儿子的权力,于是有一天……你母亲跑去天行大师那里要杀弘晟,却被你哥哥和绯绝撞见。你哥哥与你母亲大吵了一架,觉得愧对弘晟,连夜跑下了山……”
“可是,那晚下起了暴雨,山体滑坡……你哥哥他……”父亲已是泣不成声:“你哥哥他就这么没了……这是报应,老天对我的报应啊……你母亲因为此事病倒了,没过一年,也就去了……”
我的泪水汩汩而出,这就是我与顾墨筠之间无法填补的天斩鸿沟,这段孽缘,到底谁欠了谁,谁对不起谁,哪里还算得清楚。
“兰儿,为父一直在担心,弘晟会不会查出当年的事情,若他查了出来,势必会将余恨转移到你的身上,所以我才不同意你们两在一起……”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兰儿,你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明天等着你,你没必要留在弘晟这里担惊受怕、受苦受难。弘晟此战凶多吉少,世宗已悬赏百万要活捉你,说你才是弘晟战无不胜的关键所在,你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不如,你跟为父回楚国……”
我惊得目瞪口呆,父亲你说了这么多,竟然又在劝我回去!
我坚定道:“无论如何,我要陪着他,我不会回去的!”
父亲重重叹了口气:“他有什么好的!你连爹都不要了!”
我含着泪抽搐着嘴皮道:“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好了,可就是离不开他……”
父亲脸一黑,头痛欲裂了。“算了算了,此事容后再议,有个人想见你。”
有个人想见我……
青石小桥对面缓缓走来一人,月白色绣莲长袍,眉目温和,黑眸如玉,丰神隽秀。
“明兰。”他柔声唤我,嘴角含着浅浅温润的笑。
时间过得好快,他已是帝王,他已为人父,他不再是那个与世无争、谦和如玉的千寂君了。
我惊了片刻,而后才想起要行礼:“皇上……”
他上前几步伸手扶我,笑容徐徐,映着初晓杏花,增上浓情蜜意……
“明兰长高了,长胖了……”他一如既往地温和风趣:“有四年没有见你了吧,墨筠将你养得不错,其他书友正在看:。”他毫不介意地提及哥哥。
我脸红了红,深垂臻首道:“皇上怎么也来了,这里太乱,皇上若有什么闪失,我们怎担待得起。”
他温和地笑:“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大人……千寂君大人……”他仰头看着杏花,眼里蒙着回忆的光泽:“每次去顾府,你总会隔着老远就招手叫我,满脸灿烂的笑容……”他轻声一叹,似是颇为遗憾:“很久没听你那么叫过我了……”
我心中微颤,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简单呆傻,多美好。
我转移话题道:“皇上一个人来的么?姐姐和公主知不知道你出国了?”
他愣了一下,明白来我说的是谢婉和锡兰公主,笑容未减地说道:“我想带锡兰来见你,可又担心路途遥远,她受不了。”他顿了一下,露出慈父一般的笑容:“我经常与她说起你,说你小时候和她一样调皮,说你是她母亲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恩人,你帮我夺得了王位,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情绪复杂,有些酸楚,半晌,回道:“皇上天下美人皆得,如今还有了可爱的女儿,真让人羡慕。”
“羡慕?”他似是笑了一下,而后轻声道:“我最羡慕的,是墨筠,他拥有的,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得到、却做梦也想得到的人……”他蓦地看向我,眼里的光如同穿破层层云障洒入春意芳菲的阳光,熠熠柔情。
我怔了一怔,连忙避开了,又是一阵沉默,我直截了当地问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