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被气走了第二天又过来了,还总是用那种火热深情的眼神盯着她,各种赏赐源源不断。
如果乾隆的皮囊再年轻十来二十岁,眼神能收敛一点,没有人总是跟她提起那苦等十九年的夏雨荷为乾隆生了两子两女的令妃,香妃或许还有可能稍稍上点心。
这一天,乾隆也是被香妃冷言冷语气得怒气冲冲脸黑如墨地走出了宝月楼。
说实话,那些进宫久了的妃嫔心里就四个字,喜闻乐见,再点个赞。乾隆活该你气死啊,这么多等着你宠幸的等着对你笑脸如花的女人你不要,气死活该啊。
小宫女萍儿赶在了延禧宫宫女之前拦住了乾隆,“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求求您去看看纯妃娘娘吧,纯妃娘娘又吐了血,太医说,太医说……”
乾隆顿了顿,还是走向了钟萃宫。
“臣妾参见皇上。”纯妃硬撑着病体起了身,脸色惨白双唇却是异样的血红,语气轻柔得仿佛随时都要飘散,即使如此她还是努力地摆出了微笑。
看到乾隆有些震惊有些难以置信的脸,她惨笑着用瘦骨嶙峋的手捂住脸,低下了头,“臣妾变得很难看了吧,莫要脏了皇上的眼了。”
“纯妃……你叫朕来是什么事?”朕一定答应你。乾隆看着有些心酸有些心疼,纯妃是在潜邸时候就跟着他的老人了,默默地为他生育了三个孩子,也默默地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纯妃只以为他是不耐烦了,也对,不管是面对宝月楼年轻貌美身有奇香的香妃还是延禧宫善解人意温柔似水的令妃,都比面对她好吧。
“皇上,恳请皇上,督办和嘉的婚事,好看的小说:。”和嘉的婚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好,朕答应你,马上命司天监择吉日。”乾隆顿了顿,语带怜惜,“你……好好保重身体。”
“谢皇上关心。”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对皇上抱有幻想的女孩了。
“你自己跟皇后商量具体事宜。”一室决绝让乾隆落荒而逃。
皇后想到前些天看到纯妃还只是病弱,可是今日已经油尽灯枯的病重模样,心情说不清的沉重。
“一眨眼,我们就都老了。”纯妃望着床帏,唇角带着笑容,声音已经有了几分空灵,“想起那时候的我还那么天真,拉拢这个踩低那个,相信着,哪怕手上染满罪恶……”
景澜坐在床边,看着她两颊泛上病态的红晕,听着她念叨着过去的爱恨情仇,神色淡淡。从某一方面而言纯妃已经算幸运的了,撑到了乾隆登基撑到了封妃撑到了儿子成家女儿出嫁,只可惜,红颜薄命。
“我也只能跟你说说了,那些过去了的我们这一辈的恩怨,不要延续到下一辈了,我现在只想让和嘉好好的,跟她的驸马幸福地过完下半辈子,不要再陷进后宫的泥潭。”纯妃抓住了景澜的手,瘦骨嶙峋的手让景澜叹了口气,回握住她的手。
“放心,和嘉是固伦公主。”驸马不会被允许纳妾,福隆安是她们几经考察的男人,不会亏待和嘉的。
“景澜。”纯妃的眼神亮得惊人,虚弱的手此时却格外用力,尽管每一个字都带着喘息,她还是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用所有的筹码,只求你,保我儿女一世安康!”
门外,和嘉咬住拳头死死忍住哭声。听闻了纯妃病重匆忙进宫的永璋永瑢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大概是因为后事遗言都交托了,纯妃紧绷的肩膀松了松,眼里多了几分光彩,示意景澜凑近耳朵后,语气轻柔而俏皮,“我知道你们养的那只球球不简单,知道那个小伴读不一般,所以帮我求个愿望吧。”
“若有来世,不愿再嫁帝皇家,只愿一心一意共白首。”
她也曾有过属于少女的梦啊,只是都在后宫里消磨殆尽。
和嘉是被破例封为固伦和嘉公主下嫁的,内务府按固伦公主的份例置办,规模能比兰馨那场更豪华几分,三阿哥出色完成了乾隆布置的任务和职务,还立了功,被封为循郡王。
这是帝后让众人都认清的态度,就算纯妃病逝,和嘉也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公主。
纯妃手中的势力也已经暗中交接。纯妃本就是出身老牌贵族,让皇后多少有点意外的是早逝的淑嘉皇贵妃的一部分不被掌握的势力也在纯妃手里。
就在和嘉三朝回门后的次日,纯妃病逝,追封为纯慧皇贵妃。
至此,就在乾隆没有注意的时候,满清前朝后宫文臣武官朝政兵权,已有大半落在了坤宁宫的掌握之中。
景澜还是把纯妃的话转述给了凤煜黎。
“一心一意共白首吗。”凤煜黎朝着太阳伸出了手,阳光之下白嫩的肌肤有了奇异的透明感,镯子里的金色荆棘已经向外层渗透,“明明该是理所当然,却被凡人做成了奢望。”
胤禛从背后环抱住了在阳光中虚幻了身形的他,与他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要说:母亲是非常伟大的。
当沙拉酱听到母亲说,她已经把我的嫁妆以后的生活所有所有都考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