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隐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青衣孩子就是笑笑疯,后俞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表情冷漠的孩子就是笑笑疯。但青衣孩子知道自己就是笑笑疯,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神医笑笑疯。然而,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毫无心机的小屁孩,却是有一个很大的心机,那就是不告诉任何人他就是笑笑疯。
笑笑疯早死了,五年前的事。
后俞相信了,呆滞的目光在愣了一段时间后,才是缓缓醒转。
“他是……怎么死的?”后俞悲声问道,语气凄然,认真的看向青衣孩子。
笑笑疯略显不耐烦,对于曾经的这个至交好友,他有很大的感情。但现如今自己变成这个模样,又让他如何相认?孩童模样,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病死的。”笑笑疯淡漠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么就请离去吧。”
“病死?”后俞显然愣了一下,看向青衣孩子的目光愈发诡异,“天下第一神医会病死?”
柯隐亦是点头道:“怎么可能,他的医术那么高明,会治不了自己的病?”
笑笑疯嘴角轻扬,冷笑了一声道:“医生永远都是为了救治别人而存在,所以他们从来救不了自己。这是医界的铁规,难道你们不知?”
青衣孩子的冷嘲若铁钉一般狠狠的订击在后俞的心脏上,他陡然想起,曾经的一个雨夜,笑笑疯与他说过的最悲伤的一句话——医生永远都是为了救治别人而存在,所以他们从来救不了自己。
悲伤的表情凄哀的浮现在笑笑疯的脸上,让他一直充满笑意的面色若宣纸般惨白。
此刻目光再落在眼前青衣孩子的面上,却是发现了与曾经相同的表情。
像是察觉了什么,青衣孩子连忙偏转了头,目光无意识的乱晃,轻声道:“二位,既然你们要找的人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就请离去吧。”
后俞顿了顿,复道:“请问笑笑疯的坟墓在哪,我想要去看看他。”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无礼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很重情意的表现的要求。但青衣孩子没办法,他就是笑笑疯,但他从来没想过要给自己立一块碑,掘一块坟。
青衣孩子不悦道:“抱歉,这个不行。师父有令,不允许任何人去看他。”
“这是什么道理?”柯隐惑然,睁着大眼看向青衣孩子。
笑笑疯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是为何,但既然师父说了,那么我就必须得遵守。”
后俞不解,却也无可奈何。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总不能用武强力上吧。
当下对着青衣孩子点了下头,转身向柯隐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吧。”
柯隐挠了挠脑袋,好像有些不甘的问道:“就这么……走了?”
后俞拍了下他的脑袋,吸了口气而后重重的呼出,重新看向柯隐:“不走?那么你还想要做什么?”
柯隐想了想,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能做的事了。但真的就能这样走吗?臭老头怎么办,笑笑疯不可以死,那可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啊!柯隐看向后俞,褐色瞳孔缩紧。
后俞自是一眼看出了柯隐在想些什么,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对他来说,笑笑疯是他一辈子的朋友,骤然听闻死讯,他的心情并不比柯隐好到哪里去。
“唉,有点悲伤啊!”后俞单手拉住柯隐,直接带着他离去了。
后方,笑笑疯怔然,直到目光中的两道人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晃了下身体,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小后俞……”笑笑疯悲戚,曾经的那个充满笑容的面孔再也不会出现,他喃喃道:“对不起。”
……
……
后俞二人奔走,一路无语。他们都是压抑着悲伤的人,谁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之言。
直到过了良久,后俞才是打破了沉默,道:“这些天先不回去,我要办点事。”
柯隐抬头,火红色的头发遮掩住他受伤的眸子,“什么事?”
后俞道:“一些私事,你就别问了。你先呆在客栈里,放心,你爷爷的伤我一定会找到人医治的。”
“你说什么?”柯隐震惊,连天下第一神医都已经不存在了,难道这个世间还有人能够做到?
后俞点了下头道:“没错,相信我,人就在南城中,我会找到他。”
“嘿嘿,当然了,我肯定会相信后俞老师你的。”柯隐笑,露出如阳光般的明媚。
周遭花儿绽放,蜜蜂嗡嗡的叫,蝴蝶飞舞。柯隐突然摒弃悲伤心情阳光般的笑,仿佛一瞬间让整个天地都明亮了。
后俞笑笑,低头不语。
……
……
南城,古老的城墙在温怡的阳光下睡眠,斑驳痕迹一条条勾勒出它的历史滚轮。银枫国建国千年许,四城的城墙就存在了千年,历史极其悠久。
柯隐与后俞再度踏入这座古城,心情却是变了。柯隐乐观的性格使得他从表面看不出有什么悲伤,后俞眼眸中却总是在流转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