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柯隐眼前的,是一个他绝对不会想到也从未留在他记忆中的人——杨阀!
白衣飘飞,乌发飞舞。红色的血缠绕他的身躯,朦胧了柯隐的眼。那是一面坚毅如同大山的背影,平平生出一股伟岸来。
“怎么……是你?”柯隐眸子迷茫,这样的一个人,何以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救了他?
杨阀踉跄了一下,胸口上插着的光剑化作光点缓缓消失,他转身道:“我就知道是你,从你进入这地牢后,我就发现了。”
柯隐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杨阀,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做?”
“咳咳,”杨阀吐血,开口道:“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在那森林中,你饶我一命,我就觉得,刚才应该救你。”
什邡靠近,冷声道:“你是要背叛老爹吗?”
杨阀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道:“我并不是在背叛老爹,只是在做一件我自己想要做的事。什邡,这个孩子在森林中曾放过我一命,就是上次老爹派我去取猴儿脑的那次,所以……我要救他。”
他脑中浮起少年放过他时所说的话——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杀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有见到你做什么坏事。所以,我不杀你!
“那你可知道,是他放走了老爹抓来的人,没有那些人,老爹就失去了天魔身的修炼来源!”什邡厉声道。
杨阀淡笑,道:“你我从小都是在老爹的照顾下成长,虽然你的实力很强,但却一直愿意听我的话。什邡,能最后听我一次吗,放过他!”
杨阀口中吐血,身体倒了下去,幸而有柯隐扶着。不过他内脏俱裂,死亡已经是早晚的事了。
什邡沉默,冷嗖嗖的目光射来,他有些悲声道:“大哥,在那森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一回来做什么事都变得畏畏缩缩了呢,而且现在还敢破坏老爹的修炼。”
杨阀咳嗽了一下,又有鲜血涌出,声音缓慢道:“在森林中,我只是突然发现了生命的意义。什邡,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他独特的人生轨迹,我们虽然都是老爹养大的也一直很听他的话,但从那个时候我发现,虽然老爹在我们的生命中扮演了一个无可替代的角色,但他终究只是个配角,我们自己才是主角。”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什邡冷静问道,面上古井无波。
“咳咳,什邡,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我快要死了,但是你还年轻,你还有大好的时光,所以,离开老爹吧,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开什么玩笑!”什邡突然一声大吼,他满脸青筋爆起,“杨阀,你背叛了老爹,还想让我也陷入泥泞吗?”
他手中浮光,真气涌动。身体如一支离弦的剑飞奔而出。
“敢阻挡老爹脚步的人,都得死!”
近身到杨阀面前,他右手向下挥落。猛烈的气刃往杨阀的咽喉冲击。
杨阀脸色平静,目光详和,他看着什邡,充满了宠溺的味道。想起了以前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闹腾的小孩子,他觉得心中充满幸福。
他缓缓开口,虽是看着杨阀,可却是对柯隐所说的:“红发小子,多谢你让我在人生的最后一段路途中,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轰!
气刃落下,惊起了一阵的光芒乱散。
什邡瞳孔缩紧,看着挡在杨阀身前的红发小子,森然道:“找死!”
柯隐低头,右手举着挡住了什邡的气刃,他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要杀他——”
柯隐猛然抬头,眸子变成了深紫色,可怖妖异。
“我绝不同意!”
随着一声大吼,柯隐左拳击出,狠狠的贴在了什邡的腹部,然后激起了一圈涟漪,顿时让后者倒飞出去。
什邡面生惊骇,这究竟是什么力量?竟将他击的倒飞出去,腹中一阵的翻腾。
“该死的小子!”震惊之后,是极限的愤怒。他还从来没这样被人打过呢,不管是杨阀,还是分布于千川山脉四周守护的哥哥们,都把他当做一个挚爱的弟弟,不敢随意打骂。
什邡踉跄的稳住了身体,落在地面上。随即他的喉咙处,就涌出了一股腥甜,不过随即被他强压下去。
“你真的让我生气了!”什邡冷森森说道,身上杀气弥漫。
柯隐喘气,笑道:“像你这样的人,活着却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可真是悲哀!”
什邡嘴角一抽,怒道:“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就不要在那里大放厥词了。”
他全身真气爆发,体海全面沸腾。一道道真气在经脉中迅速流动,带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
“狂怒杀!”什邡大吼,随即只见他身体爆长,面目狰狞,黑色的线从他的额头开始延下,最后到达了下巴之处。他全身的肌肉都隆起,冲破了衣服,再也不见那副阴柔的模样。
“是你杀了我哥哥,我要为他报仇!”什邡如同一个野兽般大吼,滚滚音波冲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