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长回到局里后先给周小伟打了个电话,安排他们继续监控,有情况随时汇报。剩下来的事情就只有耐心地等待钱书记回来了。张局长在焦急地等钱书记回来,钱书记自己现在却正在闹心中。钱书记原本只是去H市参加年终经济工作总结大会,大会会期两天,昨天晚上报到,第一天是一些县、市领导的经验介绍,第二天上午是H市市长、市委书记的讲话,中午会餐,下午就散会了。这本来只是每年一次例行公事般的会议,钱书记自己就有一个会议发言,介绍A市在经济危机中如何立足资源、开拓市场,发展总部经济,增加财政收入的。昨天晚上,钱书记看了几个老朋友,当然也都是一些县、市的主要领导,几个人一年难得有点空闲时间,就一起出去喝了点酒,为了避免别人打扰,就相约都把手机关了,所以张局长给钱书记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打通。一切本来进行得都非常顺利,钱书记自己的发言已经结束了,他靠在椅子上,一边听着兄弟县、市的发言,一边和身边的县、市领导闲聊着。正在他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大会工作人员突然叫他到会议室门口,说有人找他。钱书记不知道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找自己,他满怀疑惑地来到门口的时候,却见H市纪委的宋副书记在门口等他,他的心里就是一惊,他是心里有鬼的人,最不喜欢和纪检委的人打交道了。“宋书记找我有事吗?”
钱书记虽然心里打着鼓,表面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宋书记打着招呼。“是纪书记找你。”
宋书记和钱书记握了手之后,不冷不热地说。听说是纪书记找自己,钱书记的心里更没底了。纪书记是H市纪委一把手,要是没什么大事肯定不会亲自找自己的。“纪书记在哪呢?他找我有什么事?”
钱书记试探着问宋书记。“纪书记就在门口车上呢,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你见他面自己问吧。”
宋书记还是不冷不热地说。听说纪书记就在门口,钱书记来不及细想,只好硬着头皮和宋书记出了会议室。出了会议室,纪书记正在他的车里等钱书记,见他和宋书记出来了,就招呼钱书记上车。钱书记上了车,纪书记就让司机开车,宋书记却没有跟着上车。在车上,纪书记一直没有说话,钱书记也不好主动问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坐着,他知道纪书记的脾气,他不说,你也别问,问也是多余。车很快来到了江边。“下车吧。”
纪书记说着先下了车,钱书记只好跟着下了车。两个人来到江边的张椅上坐下,这时候已经是晚秋了,江边的花草树林都已经凋零了,江边几乎已经看不见游人,只有一江秋水不紧不慢地流着,一幅冷清的景象。“老钱呀!”纪书记终于开了口,“一年又要过去了,你也快六十了吧?”
“是呀,过年就五十七了,就像这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达的了。”
钱书记不知道纪书记是什么意思,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明年就要换届了,你是副局长级干部,整好了还可以再干一届,整不好也就该到站了吧?”
纪书记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还个干什么劲呀!这两年身体也不行了,精力也不行了,站好最后一班岗,明年就让给年轻人干得了。”
钱书记试探着说,他听纪书记的意思似乎H市委对A市明年的换届已经有了考虑,想从纪书记这里套出点信息来。他是满心希望自己可以再干一届,A市这几年发展不错,他可舍不得这么快就把这个宝座让出来,并且他知道郑建业一直在上面活动,想早点取代自己,自己这几年和郑建业的矛盾几乎要公开化了,如果他这么快就上来了,自己准没好果子吃,如果自己再干一届,郑建业靠不住了,就会调到别的县、市任职,再换个新市长,自己可以再从头理顺关系,就可以平稳着陆了。这些都是他心里的想法,嘴上却是一副早就想让位的样子。“‘站好最后一班岗!’这句话说得好!”纪书记却不按着他的想法说下去,“你在一把手的岗位上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们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吧?‘站好最好一班岗!’这是我对你的要求,也是我对你的希望!”纪书记说完,不等钱书记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长椅上,自己转身走了,把满脸错愕的钱书记一个人扔在了江边。钱书记打开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封上访信,他感觉手有点颤抖,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里面不但提到了大量他和曲静受贿、卖官的事,许多事都说得非常清楚。“会是谁呢?谁会知道这么多事呢?”
他快速看了一下落款,没有署名,是一封匿名信。“幸亏只是一封匿名信,无法核实。”
钱书记擦着头上的冷汗想,“看来纪书记来只是想提醒一下自己,并没有掌握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如果他真掌握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恐怕就不会在这和自己谈了。不过既然纪书记亲自和自己谈了,看来对自己还是有所怀疑,他又一再提到‘站好最后一班岗’,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暗示下届换届自己已经没有戏了?可纪书记为什么不在办公室和自己谈,而是要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谈呢?”
钱书记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一个人打车回了会场。钱书记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