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纪刚的情绪平静下来,李老板以为自己的假话奏效了,不由得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他点燃了一只烟,狠抽了一口问:“黑塔的尸体你怎么处理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问题了。“见黑哥死了,我当时怕急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把他拉到野外,挖个坑埋了。”
这都是纪刚和黑塔早就商量好的,所以他说起来毫不犹豫。“埋了?埋在哪了?不会有人发现吧?”
李老板关心地问。“应该没问题,那地方是个废弃的垃圾场,我在垃圾堆里挖了个大坑,把黑哥埋了,又在上面填满了垃圾。那地方很脏,从来没人到那地方去,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发现的。”
纪刚说,他想起了城郊一处废弃的垃圾场,就随口说把黑塔埋在了那里。“这真是个绝妙的埋尸体的地方。”
李老板心中暗想,他知道那个地方,那是个废弃很久的垃圾场,垃圾遍地不说,还经常有人在那里扔些死猫、死狗什么的,臭气熏天的,将来就是黑塔的尸体腐烂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那就好,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你知道黑塔没有父母也没有老婆孩子,像他这样的人,天不收地不管的,在A市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报案的,他那些朋友也会以为他跑路去了。”
说完这话,李老板打了个大哈欠,纪刚这才注意到,李老板睡眼猩松的,好像昨晚没睡好的样子。其实李老板昨晚一夜没睡,他一直藏在南城的立交桥下,等着纪刚把黑塔的尸体运过来。如果纪刚在路上没发现黑塔已经死了,按他事先安排的把黑塔放到那台桑塔纳轿车里,他也准备找个地方把黑塔偷偷埋了,这样纪刚就会以为黑塔真的被自己安排躲到俄罗斯去了,黑塔就会这样人间蒸发了。他一直等到天快亮了,纪刚也没有过来。他估计事情一定出了变故,或者是纪刚没有给黑塔下药,或者是纪刚在路上发现黑塔死了,他感觉不论发生了什么事,纪刚一定会打电话给自己的,可是纪刚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打过来,他忍不住给纪刚打电话,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是打了二十多遍电话纪刚却迟迟不接电话,这让他心里更加忐忑不安起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只好回到了办公室,如坐针毡地等纪刚的消息,却先等来了两名警察。从警察的口中他得知高会计昨晚已经被杀了,看来上半夜还是按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可是纪刚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呢?正在他心烦意乱的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要怎样应对的时候,纪刚回来了。在纪刚的嘴里他知道黑塔已经死了,并且纪刚把黑塔的尸体处理得比自己计划的还要好,他悬了半宿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感觉浑身乏力,就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个档案袋递给纪刚说:“兄弟,你受惊了,这里是十万块钱,你和小曼结婚后你可以拿这钱带她出去放松一下,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尽快把这件事忘了,公司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做呢。”
纪刚一想这钱不拿白不拿,就接了过来,说:“谢谢大哥,要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李老板想赶紧把纪刚打发走然后好好睡上一觉。纪刚刚要走,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埋完黑哥后,身上弄得很脏,就去浴池洗澡了,洗完了又在浴池睡了一觉,没听见你的电话。”
纪刚说。“我刚才还打过,那时候你已经在来公司的路上了,为什么还不接?再说你看见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回。”
李老板怀疑地问。“我睡醒之后,看见你打的那么多电话,本来想给你回了的,可一想这事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就没给你回。后来你又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快到公司了,就没接。”
纪刚说。“噢,我知道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李老板觉得纪刚的回答并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放心了。纪刚已经走到了门口,李老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的心激凌一下,“你先回来。”
他对纪刚说。“还有什么事吗?”
纪刚停住了脚步,回到李老板的办公桌前问。“你说你在车上发现黑塔死了,然后就把黑塔运到垃圾场埋了,你是用什么挖的坑,难道你的车上还有铁锹吗?”
李老板盯着纪刚的眼睛问。听李老板突然问到这个问题,纪刚的心里一沉,但他随即想起自己的车后备箱里真的有一把铁锹。原来他那天出去埋了那条死狗后,那把铁锹一直放在后备箱里没有拿楼上去。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嘴上却说:“说来真巧,那天下午正好我妈养的一条小狗死了,我出去埋狗,从家里拿了一把铁锹放到后备箱里,还没来得及拿楼上去,正好用上了。”
“你家平时还预备铁锹?”
李老板有点不相信地问。“可不是吗,都是住平房时留下的,老太太舍不得扔,就都搬楼上去了,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纪刚说。“原来是这样。”
李老板还是有些不相信纪刚的话,“你把你的车留下吧,你开我的车回去,我一会儿要出去办点事,不想开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