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报答？上刀山、下油锅，今后我这条命就是大哥的了，大哥就是让我去死我都不会说个‘不’字！”纪刚拍着胸脯说。“傻瓜，你今后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定要保重自己，可不能一冲动就什么也不顾了，大哥再亲还有老婆孩子亲？还有老妈亲？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娘几个可怎么办呢！”小曼伏在纪刚的怀里说。“你才是小傻瓜，”纪刚抚摸着小曼的秀发说，“我就是说说，大哥还能真让我去死呀？”
“你这个人太实在了，有些人、有些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凡事多长个心眼，我总担心你会吃大亏。”
小曼的语气有些沉重，纪刚并没有觉查到。有句歌词叫“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这句歌词用在刘进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前几天还剑拔弩张，要和拆迁人拼个你死我活，今天不但痛快地搬了家，龙飞公司的李老板也从他嘴里由“奸商”变也了“活菩萨”。上午搬完家，下午刘进就带着他那两个傻儿子来找纪刚，让纪刚带着去上班。纪刚真是抓破头皮也想不出来，刘进已经同意搬家了，李老板为什么还多此一举地要把这两个傻子安排到公司工作。不过既然李老板同意了，他当然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带着爷三儿去地下停车场。这里纪刚来过很多次，因为公司的车都停在这儿，但每次进出都是刷卡，连车门都没下过，他只记得门卫室有一个老头儿，连老头长什么样都没有印象。他来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老头还一如既往地坐在门卫室里。纪刚带着刘进三个人进了门卫室，“我是龙飞公司的纪刚，李总让把两个人安排在这里工作，这事你知道吗？”
他问。“知道，物业公司的包经理打电话告诉我了。”
老头话不多，很木讷的样子。纪刚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可能是长期在阴暗的环境工作的关系，老人的脸很白，身体也很瘦，两只眼睛很大，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更加突出，老人的眼神有些迷离，让人觉得他在看着你的时候还在想着别的事情。他记得李老板叫他老王头，但实在想不出在哪见过这个人。门卫室不大，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显得很拥挤，“人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纪刚说。“好。”
老头的话不多。纪刚开车经过门卫室的时候，听刘进在里面说：“我这两儿子虽然不怎么机灵，但很听话，您多给照看着点。”
“好。”
老头似乎永远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着刚才见过的那个老头，他总感觉像在哪见过这个人，好像这个人就在眼前，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但却怎么也捅不破。“那眼睛，那眼神，那双大眼睛，王小溪！老王头！一定是他！”他激动地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嘀！”汽车突然叫了一声，把旁边一个骑车人吓了一跳。“神经病！”他的车开远了，那人还在指着车骂。纪刚本来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溪，但想想还是慎重点好，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姓王的人就更多了，没准是巧合呢，有了上次“找车”的教训，他决定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他给物业公司的包经理打电话，问老王头的情况。包经理告诉他说人是李老板带回来并让他安排在地下停车场工作的，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不过老头这十几年一直住在停车场，并没听说有什么家属。听了包经理的话，纪刚觉得又多了几分希望。他又给李老板打电话，李老板却十分意外的关机了，他决定等见到李老板再详细问一下。纪刚回到了拆迁办公室。如今整个拆迁区域就只剩下李常的一处房子，由于他房子的位置并不影响主体工程的施工，整个工地的建设已经全面启动了，到处都是施工机械的作业声，车辆进进出出的忙着拉运残土和拆迁下来的建筑垃圾，一片繁忙景象。纪刚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过去那些熟悉的建筑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今后只能在记忆里出现了。看着李常那处仅存的房子他突然感觉很亲切，这个院子里曾留下了他许多童年的记忆，他想起了过去骑在李大爷的脖子上玩，想起了李大娘包了饺子特意给他送来吃，想起了他和玉芝妹妹在院子里玩，爸爸和李大爷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喝酒，妈妈和李大娘坐在旁边唠家常……那时候的日子是多么美好呀！可过去的时光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想着想着，他的眼眶有点湿润，他觉得自己过去不该对李大爷那样，像妈妈说的，李大爷也有他的难处，也许自己应该好好和他谈谈。他一个人向李常的院子走去。走进院子，李大爷并没像平常一样在门前坐着，纪刚有点奇怪，“难道是老头没在家？”
他暗想。他推开屋门，门并没有锁。“谁呀？”
里屋传来了李常的声音，声音很虚弱。纪刚的心一紧，赶紧推开里屋的门走了进去。屋里的景象让纪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老头一个人躺在火炕上，身上蒙着大被，旁边的炕上放着饭桌，盘子里有半个吃剩的馒头，还有一碟咸菜，墙角放着李常经常拎着的那桶汽油，屋里有一股谈谈的汽油味。尽管屋里阴冷的让人从骨头里泛出一股凉意，但李常的脸上却是一片潮红。“李大爷，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