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在建设局的第一周是在酒里度过的。
单位的送行酒、朋友的祝贺酒、下属和同事的接风酒,哪里不去都不好,哪里不喝多都不够意思,一周后,他感觉身体实在挺不住了,只好婉言谢绝了几个酒场,还弄得人家有些不高兴。他感觉有必要赶紧进入工作角色了,就把主管的部门领导召集起来开了个会,让各部门都写一份上半年的工作总结和下半年的工作安排,以便全面了解自己分管的工作并确定工作重点。他感觉会开得很成功、很及时,几个部门领导业务工作都很熟悉,汇报的很详细,让他初步了解了自己的主管工作,心里有了大体的工作思路。会后,几个部门领导要一起请他吃饭,这些都是他今后工作能否顺利、成功的主要力量,他无法拒绝,也想借机和他们加深感情,就欣然应充了。
他早听说过建口的中层领导喝酒都很厉害,今天总算亲身领教了,结果就是回家的时候差点连家都找不到了。进屋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曾经教导过他们说:“什么是喝多了,喝多了就是一门说要回家却走别人家去了。”
“我还没走别人家去,看来喝得还是不够多呀!”他还在暗自庆幸。冬梅对他这阵子频繁喝多意见很大,多次警告他不要总喝多回家,对孩子会造成不良影响,见他又喝多了,气得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一鸣还想解释两句的时候,突然感到胃部一阵惊痉挛,他赶紧冲进洗手间,吐得脑袋差点没插到马桶里。吐过之后他觉得舒服了一点,当他强打精神把马桶冲洗干净,又漱了口,洗了洗脸出来的时候,看见小豆丁正躺在地板上打滚,“怎么了,儿子?”
他吓了一跳,头脑一下子也清醒了不少。
“奶喝多了,耍奶疯。”
儿子满地打着滚淘气地说。儿子的话让一鸣的脸一下子红了,“自己给儿子造成了多么坏的影响啊,以后真的不能再喝这么多了。”
他暗想。“快喝点姜汤醒醒酒、暖暖胃吧,再喝你就要喝死了。”
当他在洗手间狂吐的时候,冬梅还是忍不住起来给他煮了姜汤。“还是老婆好呀!”一鸣接过姜汤喝了起来。第二天上午,局里开党委会,研究几项工程发包工作,因为不涉及一鸣的分管工作,他又来的时间短,不太了解情况,就没怎么发言。前面几项工作大家意见比较统一,可研究到一项绿化工程发包的时候,陈局长和林新发生了争执。
“我们局自己有园林处,这些活自己就能干,况且园林处由于超编严重,一年就靠干点绿化工程挣点钱给职工开支,要是我们自己的活都不给他们干,我们怎么向下属交待呀!”林新显得有点激动地说。“不是我不给他们干,你看他们去年干的高速公路出口绿化工程,质量太差了,被钱书记、郑市长在大会上点名批评,弄得我的脸都没地方搁。这次广场绿化工程是A市的脸面,钱书记一再强调一定要干出精品,我还敢给他们干吗?”
陈局长一幅大义灭亲的样子说。“去年的工程确实干得不怎么样,可这也不全是园林处的错,是领导让抢工期,一定要在五一之前完成,就那么几天时间,这么大工程量,质量差点也是不可避免的。”
林新气呼呼地说。“这不正恰恰说明他们的施工能力不行吗?这次广场绿化比上次要求更高,时间更紧,他们能干好吗?”
陈局长似乎抓住了理,声调明显高了起来。两个人互不相让,一起把眼光望向了一鸣。“李局长,你说说看。”
陈局长点名让一鸣发言。一鸣觉得很为难。他本来不想发言,他觉得双方说得都有点道理,可是现在陈局长点到了自己,不说是不行了。“我觉得既然园林处能干,最好还是让自己单位的人干,‘肥水不流外人田吗!’”,他笑了一声,想缓和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却发现大家都没笑,陈局长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不满,他感觉心里一惊,可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可是陈局长的担心也是必要的,我们一定要在标准和质量上严格要求、严格把关,决不能让去年的事情再发生,让市领导再批评我们,我觉得园林处如果设计能力不足的话可以请有关专家帮助设计,如果施工能力不足的话,也可以把一部份工程再分包出去,总之是既要自己干,还要干好。”
他总算搜罗着感觉合适的词语把这段话说完了,自己觉得说得还算圆全。“李局长刚来,还不太了解情况,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是一把手,负总责,林局长也不要再争了,园林处如果有意见,让赵新直接来找我。”
陈局长以不容置疑的口气拍板说。一鸣没想到陈局长这么独断专行,心里感觉有点不舒服,可是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看了林新一眼,林新也正把目光看向他,他感觉林新冲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下午,一鸣正座在办公室里翻看着主管部门报上来的材料,忽然听见陈局长的办公室传来了一阵吵骂声。两人的办公室是隔壁,虽然隔声很好,可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陈局长在和一个人激烈地争吵着。接着他又听见了茶杯在地上摔碎的声音,他觉得不出去看一下不好,就打开了门,正看见林新拉着一个人从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