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奇怪,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你是哪个单位的,找我有什么事?”
钱书记有些奇怪地问。“钱书记您好,我是市总工会的副主席李一鸣,想向您汇报点工作。”
一鸣说。“市总工会的?你们赵主席怎么没来?”
钱书记问。
“是我有事想向您汇报。”
一鸣说。“什么事?要是业务上的事,就去和刘副市长汇报,我很忙。”
钱书记说完又去埋头批阅文件。“是干部任用上的事。”
一鸣说,钱书记的冷淡让一鸣有点不自然起来。“那就去找组织部李部长。”
钱书记头也不抬地说。钱书记的态度让一鸣有点气馁,他几乎就想退出去,可是想到自己是一个只有五个月可活的人,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老头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就找你,我就和你说,谁让你是A市的一把手了的。”
一鸣的口气生硬的连自己也吓了一跳。显然钱书记也挺突然,他大概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了,尤其是一个在他眼里还没有资格直接和自己对话的年轻干部。“我的话你没听清吗?我很忙,你有什么事先去和主管领导说。”
钱书记有些生气了。“我知道你很忙,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来汇报工作来了,而是以一名普通党员的身份,向你——A市党的最高领导提意见来了!”一鸣提高了声音说。
“提意见?”
钱书记似乎突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感兴趣起来,“那你坐下慢慢说吧。”
他的口气变得和蔼多了。此时的一鸣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我觉得市委最近几次用人都存在一定问题。”
他一针见血地说。“什么问题,说说看。”
钱书记说。
“比如说赵某某,三年前还是一般干部,现在都提了副处,次次破格提拔,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二大爷当上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还有吗?”
钱书记问。“还有组织部的李某,凭什么下去就当镇长,两年不到就从镇长当上了书记,现在又回城当了某局局长。还有宋某某……”
一鸣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控制不住,从人事任用说到工程发包,从干部间的议论说到群众中的传言,从招商说到信访,从执法说到安全,把自己这些年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钱书记中间并没怎么插话,只是有听不清的地方让他再详细说一遍。中间秘书两次敲门,提示钱书记要去参加会议,都被钱书记告之再等一下。最后,一鸣说到自己的时候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我并不是为自己要官,也不是想当官想疯了,只是觉得自己学了这么多东西,应该可以为A市,为群众做点事,领导总说要重用懂经济、会管理的年轻干部,我觉得自己完全符合,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拔都轮不到我,我不知道市委用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一鸣不服气地说。“你都学了什么?就敢说自己懂经济,会管理。”
钱书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问。“注册会计师,注册资产评估师,我敢说A市干部没有一个同时有这两个证书的。”
一鸣自豪地说。“噢,是不错,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钱书记问。“没了。”
一鸣说,这么多年憋在的心里话一下子都向领导掏了出来,他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身患绝证,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你今天说的这些事,有的是我听过的,有的是我第一次听说的,你说的这些问题有的确实存在,有的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至于干部任用问题,是有一定的组织原则和组织程序的,我不便和你说什么,至于你自己的问题,你要相信只要你具备条件、具备素质,早晚是会找到用武之地的。”
钱书记和颜悦色地说。
“可是我只有五个月的生命了,我还有机会吗?”
一鸣在心里暗喊。“你今天说得很好,我们需要这样敢对领导说真话的干部,我今天还有个会要去参加,有时间我再找你谈谈。”
钱书记说完把一鸣送出屋,急着去开会了,临走时还和一鸣握了握手,一鸣感到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和钱书记谈完话,一鸣感到浑身轻松了不少,就像一块多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被搬开了一样。想想自己的病,他有些遗憾自己为什么不早找领导谈,没准正是这块心病让自己得了可怕的肝病。这件事终于做完了,接下来的五个月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呢?
想到老婆、孩子,他的心又沉了下去,老婆今年才三十二岁,有合适的自然可以再找一个,可儿子呢?他才只有五岁就要失去爸爸了。想到可爱的儿子,他的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但愿老婆给他找一个好一点的后爸,但愿他可以很快忘记自己,但愿他可以健康快乐的过一辈子。怎么才能用这五个多月的时间多为老婆、孩子做点事呢?虽然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但一鸣没有心思回单位。我该去哪呢?他想。回家!这时候家是他唯一想去的地方,也是他最留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