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便找来了这个大师，借来一颗蛊虫，放在少爷茶水中，植入少爷体内，当时就很想杀了你，只是后来见你假惺惺的安慰我和妹妹，就一时心软没有杀你，秋菊凄然道：现在你又逼走了陈家，数百人流离失所。你这个混蛋，早就该死！”
陈家的建立，用去了数代人数百年的时间。
但它的破败，只用了短短不到两天。
段欢仰望漫天繁星，重重的吐了口气，这才感觉心中好受了些。
“我这么十恶不赦，那你就该不动声色的下蛊把我杀了，又为何故意带我来这里？”
自从眷水心背叛之后，段欢的心志成熟了许多，也老练了许多。
杀一个人也不会有愧疚，灭一个家族也不会感到不安。
实力的暴涨，渐渐泯灭了人性的善良。
仇恨令他成长，却也令他堕落。
“我犹豫了一年，终于还是狠不下心来，”秋菊哭泣道：“看到春梅对你的依赖越来越深，我便越发的狠不下心，但又不能不给爹娘报仇。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两全的办法。”
秋菊忽地站起身子，一把扑倒段欢怀中，埋面在他怀中，哽咽不止。
娇小的身躯急剧颤抖，几欲断气。
段欢苦涩一笑，伸开胳膊揽住秋菊肩膀，将她揽入怀中，道：“这件事就当做过去了，没有发生过，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是吗？”
“嗯，”秋菊脑袋朝段欢怀中拱了拱，说道：“那我先睡一会，你回去照顾春梅吧。”
“她现在睡的很香，不用担心。”段欢咧咧嘴，强笑道。
春梅和秋菊，自己亏欠他们的太多。
“不是，你没有睡觉的时候，春梅也不敢睡，甚至连胳膊都不敢动的。她只有看着你睡得沉了，才敢眯合着眼休息一会。”
“你怎么知道？”段欢一愣。
“因为，我和春梅一样，都很……”秋菊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小了，细弱到微不可闻。
忽然胸前传来一股温热，段欢心神一震，忙捧起秋菊小脸，却见她轻扬着的嘴角上挂着血迹，双眼紧闭，已经气绝。
而她的腹部，正插着一把精巧的匕首，汩汩艳红的血液涌出，浸湿了段欢和她的衣衫。
那柄匕首，是小时候段欢赠予她的，却不想她一直都收着，还在匕首的尾端挂着了一道红须。
红须鲜艳，正如她秀脸上的笑意，异常浓郁。
眼前一阵朦胧，段欢忽然忆起，这是秋菊一生中，最灿烂的笑。
布满花圃绿树的小院，幽深寂静，只有放在石桌上鸟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在叽叽喳喳的叫唤个不停。
这是段欢的住所，寻常下人不能进来，只有春梅和秋菊能够随意在这里走动。
自从秋菊走了之后，春梅便很少再说话，每天都坐在院子里看着金丝雀，闷闷不乐。
金丝雀是秋菊喂养，全身金黄，体长玲珑，尤其是清脆的啼鸣，仿若摇铃。
“这只鸟，放了它吧。”院落清静幽雅，段欢从旁摇椅上站起身子，走到石桌旁坐下，叹道，秋菊想要自由一些，不想留在这院子里。
这些天段欢没有修炼，是因为遇到了瓶颈，也是因为秋菊的离去令他不能释怀。
若是他当初能够和善，不那么纨绔，对人尊敬一些，秋菊的悲剧便不会发生。
不过这些天的心沉若水，却令段欢的内视世界发生了一些改变。
漫天蛇影，又有小蛇光芒黯淡下来，预示着不多久便会再次发生质变，会一举突破到七段煅骨境界。
这一次，并非一条两条，而是整整十条小蛇，同时黯淡了下来。
以前单单是一条蛇影的释放，都令他力量暴增。若是十条一齐释放，这将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少爷说放了，那就放了好了。”
春梅蛾眉微蹙，面色有些抑郁。她伸出芊芊玉指，挑开鸟笼，继而朝鸟笼上轻轻一拍，金丝雀便有些惊慌的胡乱扑打翅膀，在鸟笼中横冲直撞，片刻后终于找着了出口，一晃飞天。
她重重的舒了口气，仰面望天，盯着远去的金丝雀，扬起嘴角，轻笑了笑。
如释重担。
段欢伸手握住春梅柔弱无骨的冰凉小手，捏在手心，道：“我想过两天，再向娘要两个丫鬟。”
春梅小脸粉红，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挣扎了两下，没能将小手从段欢手心挣脱，只得放弃。但听段欢所言，脸蛋瞬间变得刷白，眉梢垂落，眼眸晶莹，一脸的凄然：“如果春梅哪里做的不好，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少爷尽管提就是。”
“不是，”段欢咧嘴，笑道：“自始至终，你和秋菊都不是丫鬟。”
她们是段欢抢来的人，她们有着绝美的容颜，长大后肯定能嫁着好人家，又怎会沦落到丫鬟的地步。
“那春梅是什么？”春梅压抑住啜泣，满眼希冀的问道。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