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强大的另一个自己,也是支撑自己弱小躯体的强大灵魂。狂战士,就这样被一拳击溃。约翰所击溃的,不单单只是狂战士,而是安哲的整个人。目睹了整个战斗过程的安哲,坐在轮椅上若有所思,连话也说不出了。
“看到自己创造的玩偶被砸烂了,心有不甘是吧。”约翰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断了三根肋骨以及左手腕轻微骨折,再打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但愿安哲不会继续创造第二个狂战士与自己战斗吧。
“你……根本不懂狂战士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安哲无力地敲打着轮椅上的扶手,失声痛哭“他是我向理想更加迈进一点的搭档,你居然……将他……”
“喂喂,不服输了就在这里哭吗,这就是现实啊。”约翰走上了冰山,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安哲,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安哲已经受够了。
“现实……你懂什么叫现实吗!”
“现实就是你比我弱,就是那么简单的道理呀!”约翰狠狠地咬牙道,一脚从轮椅上把安哲踹倒在地“别怨我欺负病人,在我的立场来说,你就是必须排除的人!”
从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起,安哲就从来没有被人重视过。甚至连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女孩子,也都背叛自己离自己而去。如果不是‘理想’支撑着自己,恐怕自己已经到达另一个世界了。安哲不允许眼前的这个男人阻碍自己往‘理想’的阶梯前进。在战争结束后,世界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改变,这是哈尔·莫尼亚对自己的承诺。
但前提是……击溃魔法大陆上的所有魔法师。
三道扭曲疤痕所形成的刻印不断发出亮光,同时也在安哲的手心上不断往身上蔓延,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蚂蚁撕咬一般……
“我要……活下去!”
嘀嘀嘀……黑暗之中,从上空滴下的鲜红血液显得尤其耀眼,渐渐地,把安哲全身淹没……
眼睛就算是张开也不能看见任何东西,耳朵就算机能没有下降也听不见一切的动静。这里就如同虚无的空间一样,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皮肤处于一种密度惊人的重压之中。
“这里是……哪里?”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安哲第一反应便是发问。
彷佛带着令人窒息的重压,黑暗低沉地悲鸣起来。
“被疏远,被嘲笑,被轻蔑……”
“什么……?”
漆黑中涌动的黑色幻影,就像一个蠢蠢欲动的人体正往自己前进。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结实的躯体。以及比黑暗还要黑的炯炯眼神。这个人,不正是代表自己出战的狂暴刻印者,狂战士安哲吗?
这是完美、强大、健康的另一个自己,如今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说出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语。不过,那句话在安哲的脑海中飘荡了一会,便让安哲产生了共鸣。他所说的,不正是自己的心声吗?
如同从地底升起的怨气一般,怨恨的叹息声从四面八方把安哲包围起来。冰凉的感觉从下半身一直蔓延上来“这是……怎么回事!?”
狂战士单手便把身体瘦弱的安哲举了起来,让安哲不得不和他那不断发出邪气的魔眼对视。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开玩笑。自己创造的狂战士,居然想反扑自己?
“被疏远……被嘲笑……被轻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所以……我憎恨,憎恨着世上的一切!”
安哲没有说任何话,因为。他的心声,已经完全被狂战士说出来了。
“我是残存在黑暗之中的怨灵,以深陷在黑暗之中的人们作为粮食,诅咒生存在光辉之下的所有人!”
狂战士变成双手捏住安哲的脖子,缓缓地抬高“存在黑暗中的你,抉择是……”
“我要冲破黑暗……把那些一直处于光辉之下的人们踩在自己的脚下!我要活下去,我要战斗,我要永恒的生命!所以……给我力量吧,即使把我的灵魂吞掉也无所谓!我的生命……我的血肉,就用来激发你的愤怒吧!”
咔嚓……狂战士张开了嘴巴,用颤抖着的牙齿撕裂安哲的躯体,狂暴的战士吸食着从安哲喉管中溢出的鲜血,毫不含糊地咽了下去……
眼前时而断续的鲜红画面逐渐变得模糊,在无尽的悲叹之中,安哲睁开了双眼……
在约翰的眼里,此时此刻的安哲已经大有不同……甚至,已经可以用‘怪物’来形容……
黑色的鳞甲覆盖着全身,像是骑士的盔甲一样保护着自己的肉体。毛发全部消失,脑后勺突出一尖锐的黑色犄角。嘴巴部分也变得像兽类一般,上下颚分别排满了尖牙利齿。巨大的黑色尾巴像钢铁一般坚硬地轻易砸碎地面的冰块。他失去了眼白,换来的则是无任何杂色的鲜血色,最纯粹的杀戮般的颜色。他站了起来,俯视着约翰,喷出浓厚的热气融化周边的冰雪……
魔化……这个词不知为何地出现在约翰的脑海之中,这恐怕,就是他们所说的刻印者进入的‘魔化’状态。原来,外表会改变得如此大吗?除了能站立起来外,根本没有任何作为‘人类’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