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優雅的樣子喝著飲料,秀著名片,互相恭維。餐廳被這群狐假虎威的狐狸大集合包場了,沒有人類在。
瑟連戴好騎士徽章,站在餐廳裡不顯眼的角落。
米羅卡公主大約三十歲,穿著一身淡紫色長禮服,露出一雙渾圓的臂膀,和其中一些「那傢伙們」同桌。在鋪著白桌巾的方桌上面,她正在食用的餐點看起來像是魚肉,上面有黃黃綠綠的醬汁。奇怪的是,魚肉還不到女孩子的巴掌大,卻放在一個比臉還大兩倍的盤子裡,即使加上裝飾用的雕刻蔬菜,還是留下很多空間。艾太羅人都喜歡把盤子裝滿,無法理解這種故意讓盤子空著的作風。這張桌子上理所當然的不會有艾太羅的代表性餐具筷子。她十分優雅的用刀叉吃東西。
瑟連在角落站了很久。默默的聽「那些傢伙們」不斷炫耀自己強大的執行力、說自己有多擅長管理,底下的人全都欽佩他們的判斷力,而不敢有第二句話。
米羅卡只是偶爾「嗯」的應個一聲,瑟連甚至懷疑她根本沒在聽。但是「那傢伙們」對此比米羅卡跟他們討論還要滿意。對著公主大放厥詞而對方不回話,彷彿他們有能力讓王室成員噤聲的錯覺,似乎帶給他們一種自己是人上人的優越感,話說得越來越起勁了。
他們開始大談他們根本沒有接觸過,也顯然沒有作過任何功課的公共福利政策。他們提出各種光是實行其中一項,每年燒掉的錢就足以從平地蓋起一座城市的津貼,同時堅持這些全都是「絕對必要的東西」,卻沒有一次提起過要從哪裡生出這筆錢。說得彷彿國庫的錢不是靠人民納稅和繳罰單來的,而是天上掉下來的,而且一旦不夠的時候,天上還會繼續掉錢下來,卻不會通貨膨脹。
在瑟連腦袋開始放空的時候,有一個穿著高級西裝,打著領帶,裝扮非常正式的男子,捧著一大包用亮面包裝紙包著的東西,穿過門口的檢查哨進來。瑟連認出那個有點油亮,又有點畏首畏尾的男人,正是「那些傢伙們」最為擔心的刺客:公主的丈夫爾塔。
瑟連並未衝上去,現場的騎士也都沒有行動,他們都有看到門口的同伴對他們打出「已經搜身完畢」的暗號。既然爾塔身上沒有危險物品,公主也沒有申請保護令禁止爾塔靠近,連吩咐底下人擋著爾塔都沒有,沒理由禁止丈夫和妻子會面。
但是「那些傢伙們」顯然覺得他們才是對的,他們開始尖叫:「刺客!有刺客!」
爾塔眉頭一皺,低聲罵:「亂說!」
瑟連密切注意米羅卡的反應。她停止用餐把拿著刀叉的手靠在桌沿,對著爾塔面露微笑。雖然不算是友善的笑容,更像是在試探對方的反應,但她顯然不覺得爾塔有危險性,再說,有刀的人是她。
「那些傢伙們」開始罵起對上流社會來說相當不合宜的髒話,還不是對著刺客,而是對著騎士們罵:「你們怎麼可以讓他進來!他是頭號危險人物,你們有沒有常識啊?」
騎士們當然有常識,特別是剛剛負責為爾塔搜身的那幾個,他們面露期待的微笑,看著爾塔走近米羅卡。
爾塔抓住包裝紙,一把扯下,露出裡面的東西。
「那些傢伙們」尖叫著找掩蔽:「救命啊!」
玫瑰那能讓女性愉悅的特殊芬芳,在餐廳裡散開來。包裝紙裡是九百九十九朵大紅玫瑰的花束!這麼多的玫瑰撐出一個將近半球體的花團,用金色的緞帶和銀色的紙包裝,高雅而且氣勢驚人。
爾塔對著米羅卡說:「我愛妳。」
然而,具有常識的騎士們看到米羅卡的表情,頓感大事不妙。
米羅卡仍然維持著並不友善的笑臉,放下刀叉(騎士們鬆了一口氣)起身上前,雙手接過花束。爾塔的眼睛微微睜大,帶有期盼的神情正要浮現時,米羅卡右手一抬,用玫瑰花束狠狠的砸爾塔的頭!
花瓣亂飛,也有整朵花亂飛,花香濃烈。米羅卡再次抬手,狠狠的又砸了爾塔一記,大罵:「你以為只要砸大錢我就會原諒你嗎?」
還好這些玫瑰的刺都除去了,否則可能會見血。米羅卡一次又一次的狠砸爾塔,爾塔只能慌忙的用手去擋。米羅卡越砸越大力,爾塔只好拔腿轉身往餐廳外面逃。
米羅卡一手持花束,一手提起裙襬,竟然以一雙細跟高跟鞋,大步追殺穿平底鞋的男人。她氣勢洶洶的追趕爾塔,一路上嚇得服務生和客人都往兩邊逃。
身為以守護他人生命財產為己任的騎士,瑟連想拯救那位不幸男子,但是「那些傢伙們」在餐廳裡尖叫亂竄,讓他寸步難行,恐怕不把這些人全部打暈,他就出不去。
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米羅卡和爾塔離開他的視野範圍。